《野蛮温柔》 野蛮温柔 第1节 ============ 《野蛮温柔》 作者:柔野 文案 清德七中出了名的乱,坏学生扎堆。 其中最数陈叙川令人生畏,眉眼冷戾。 混水一般的地方,转了个眉眼乖软的女孩,傅嘉柔。不料,这姑娘看着不生事,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挑战陈叙川底线。 有人幸灾乐祸。 有人捏了把汗。 看着陈叙川冷着脸将傅嘉柔拎出去,有人想劝他别把人整得太惨,却没敢出声。 然而没过多久,有人瞧见傅嘉柔被陈叙川堵在逼仄的小巷,小姑娘叼着根糖不看他。 陈叙川冷冽的眉眼低垂,“乖,别生我气了行不行?” 甜文。双向救赎。 冷漠柔情大魔王x外软内强小仙女~ 后期:跳高运动员x艺术体操运动员,一点点竞技,主要是俩人相互扶持相互治愈成为彼此的光温暖故事。 接档文:《赠他远星》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校园 主角:陈叙川,傅嘉柔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chapter1 晨间,初秋的风不燥热,轻拂过苍翠的枝叶,斑驳光影顿时碎银般洒落。 傅嘉柔按下车窗,趴在床边,漂亮水润的眼睛眯起,任由阳光亲吻眼睫、鼻尖、随即游走过唇瓣,皮肤变得温热。 她喜欢清晨的阳光,恰到好处唤醒昨夜睡眠不足的困倦,也不灼热。 手机震动了几下,有电话。 “嘉柔,你昨天晚上的比赛还顺利吗?我家这边网络不太好,怎么都加载不出比赛的直播。” 昨夜,傅嘉柔参加了全国青少年艺术体操锦标赛,她不喜欢宣扬。昨晚比赛完太累,没有跟除了母亲以外的人汇报结果。 “没发挥出正常水平,没能拿到冠军,是个人全能第二名。”她垂下眼眸,声音平静。 那块银牌在书包最内格躺着,无人问津。 那边,陈小楠的声音激动多了,内心喜悦不亚于自己获奖,“这种全国性的比赛,第二名和第一名在我眼中没什么区别,都一样厉害啊!要是我短跑能到省前五我都高兴死了。” 窗外的阳光愈来愈盛,傅嘉柔收回眼神,唇角扬起的弧度温柔,“有区别的,无论是什么比赛,人们从来只会记住第一名,只要不是第一,就是输了。” “这就糟糕了,” “嗯?” 因为我压根记不住第一是谁,我只知道你傅嘉柔是我的体操女神。” 那抹笑意在唇间漾开,心也随陈小楠这句话轻松了几分,正想说话,远处躺在路边的不明物体吸引了她的视线。 傅嘉柔细软的眉皱起,凝神看去。 “等会,宋叔叔,麻烦你在这路边停下车。”她说完,对着电话那头道,“小楠,等会再跟你说,我现在有点事。” 她的声音带着焦急,陈小楠一头雾水,也怕耽误了她做事便道,“什么事那么着急啊,你先忙,等会到家再和你聊。” “小姐,小姐,你上哪儿去啊?”宋叔眼见嘉柔推开车门往外走,忙问道,“夫人已经发消息催了。” “嗯,很快的。” 那是个大红色的塑料袋,里边有物体一直在动,或者说是在挣扎,发出兹拉声响,隐约还能听见哀嚎声。 走近一看,傅嘉柔心里咯噔一声。 里头,眼眸湿漉漉的小狗,正透过塑料袋可怜巴巴望着她,爪子一边还在使劲地刨着袋子。 塑料袋特别厚实,打了死结,看是有心要置它于死地 耳边是清晰可怜的哀嚎,傅嘉柔有些着急,把这塑料袋扯破,小狗脑袋顿时便钻出来了。 那双眼睛巴巴地看着她,似乎看见了希望,小身子上沾着灰尘泥点,显得疲惫不堪,只有尾巴还在尽力地摇着。 “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宋叔小跑过来,低头一看她怀中的小狗,愣了有两三秒,再看看地上的塑料袋。 他回过神来,四处张望几下道:“这这这这狗哪里来的?” 傅嘉柔抱着狗往车里走,“旁边塑料袋,不知道谁把它困在里面了。” 远处有几个路人忍不住驻足,眼神好奇。 小姑娘眉眼漂亮水润,高马尾,雪纺半身纱裙,纯白色,纤细白皙的小腿上套马丁靴,深棕色皮面光洁如新。怀中的那只黑乎乎的小狗,与她穿着打扮格格不入。 “小姐,你不要怪我多嘴,等会你回到家,夫人看到你带回来一只来路不明的流浪狗,可能会可能会跟你发火。” 她脚步一顿,随后毫不犹豫地钻进车厢内,“它不是流浪狗,应该是被主人扔在路边不久的。” 不,这样的人不配被称作主人了。 - “你还知道回来?” 傅嘉柔刚下楼,大门打开关上的声音传来,随之便响起女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短促而清脆。 傅嘉柔不由自主捏紧衣角,此前,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现在看来是想太多。 她清了清嗓子,“妈妈,对不起,没能达到你心目中的要求。” “昨晚好好反思原因了吗?”何念青冷哼一声,抱着手臂,“我看你的表情,好像很无所谓啊?” “我昨晚一直在反思,没睡着。”傅嘉柔眼睫颤了颤,看着眼前的人。 女人身姿绰约,灰色西装,酒红色包臀裙,妆容亦是是恰到好处的精致干练,眼神却锐利如刀刃,自上而下地打量她。 是傅嘉柔再熟悉不过的表情,满含着失望与不甘。尽管窗外阳光和煦,这眼神却像刺一般,冷冷扎来。 比昨晚见她只拿了银牌后那些同情的眼神难受得多。 “想想我比赛前我怎么交代你的,我何念青的女儿必须做到最好,况且,我让教练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给你加练短板,我也知道,昨天那些人的水平绝对比不上你,到头来只有个人全能一个第二名?” 她不说话,“我没发挥好。” “个人单项赛呢,连个奖牌都没有我就先不说了,不至于次次没发挥好吧。” “你自己说说,对这个结果,你满意吗?”何念青精致的眉皱着。 “不满意,从古至今,人们只会记住冠军,只要没有拿到第一名,其他无论什么结果都是输。”她把这句烂熟于心的话说出, 昨晚,在上场比赛前一秒,她脑海中反复重复这句话。 她不敢想,如果个人全能赛再没拿到冠军,何念青会用如何冰冷的眼神望着她,如何带刺的声音…她顾虑太多,神经如同绷紧的琴弦。 随时可能绷断。 “我跟你说话你还走神?” “没有走神,是在思考。”傅嘉柔安静地敛眸,一如以往乖顺,上半身一丝不苟地挺直着。 “既然你也清楚,人们只会记住冠军,其他什么阿猫阿狗的他们都不会关心。那为什么,”说到这里何念青停顿了下,定定直视她。 她声音压低,“不乖乖听我的话做到最好,拿到第一名?非得等到失败了再来补救呢?” 她向来擅长施压,即使音量变小,威慑力却丝毫不减。 “这不是我听不听话的问题,我有在尽全力做到最好,只是。”她忽然停了,不想再找借口。 “只是什么?” 傅嘉柔不安地别开眼睛,恢复到沉静的模样,“没什么,只是我昨天晚上太紧张了,心态不稳,没有发挥出最佳实力。” “按我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不是你自身的问题,那应该是被那个叫陈小楠的不学无术带来了负面影响,我是不是很明确跟你说过,不要和那种人打交道。” 傅嘉柔咬紧了下唇,她没想到攻击的对象会转移到陈小楠身上,“小楠她不是不学无术……” 恰巧宋叔过来,有些事情需要同何念青讲,何念青注意力暂时被转移了。 如影随形的压迫霎时消失。 傅嘉柔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捻起一颗樱桃放入口中。 一低头,瞧见陈小楠好几条消息,她不动声色看了眼屏幕,抬眸看了看正同宋叔交谈的何念青。 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有意回避,走到了客厅一侧商谈。宋叔小声道,“要不,我去自首吧夫人,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就怕对方找上门……” 傅嘉柔听不见他们的声音,看宋叔的表情不太对劲。 糟糕,宋叔该不会想,把她偷偷把狗带回来的事告诉何念青吧? 她下意识看了眼杂物间的门,又看了眼何念青的方向,起身上楼。 “操啊,这都什么人啊,不负责任把小狗扔了就算了,还想把狗闷死在塑料袋里,丧心病狂吧这人,下次让我遇到我打死他。” “啊啊这狗狗好可爱啊,看样子像我老家养的中华田园犬。” “不过嘉柔啊,你把狗带回家里你妈不说你妈妈不会说你吗?” 傅嘉柔回了句“我还没告诉她”。 随后,她打开杂物间门缝,趴在纸箱的小狗立即抬头,眼神警惕中带着畏惧,瞧清楚是她之后,小尾巴立刻摇起来了。 野蛮温柔 第2节 她朝它笑了笑,指尖置于唇边“嘘”了一声,“你现在这里乖乖呆着,我现在有点事,等会过来找你。” “小姐,夫人让你……” 她吓得赶紧关上门,如同做贼一般,看清楚来人是宋叔后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宋叔你继续。” “夫人吩咐我带您去念青艺术体操俱乐部,她有点事已经先行离开。” 傅嘉柔下楼一看,何念青的人连着她的车已经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车上时,她惦念着杂物间的小狗,把它留在那儿应该足够安全,唯一的问题是,得找个机会和何念青坦白。 忽然间,“哐当”一声巨响,强行把她的思绪牵扯回来,是从她身后的后备箱传来。 “追尾了吗?”傅嘉柔问,回头一看,思绪清醒了大半,车后跟着好几辆重量级摩托,正朝着车后逼近。 最前面骑车的人手里拿着银色铁棍,刚刚的声音,是对方突然敲击他们的后备箱发出的! 铁棍反射出的冰冷的光,那只手戴着黑色手套,她没来得及缩起身体,反而下意识看向对方脸庞。 黑色口罩严严实实遮着,在对方从侧边呼啸着擦过时,她望进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 只有一秒,傅嘉柔却有种朝深渊看了眼的错觉。 宋叔慌乱地打着方向盘,在摩托车的逼近下不得不转入了一条岔路口。“什么情况?!这帮人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宋叔,快一点,可能是抢劫的!” 然而,下一秒,几辆摩托车直接把车逼停了,傅嘉柔身体随惯性猛地前倾了下,撞上前边座椅,车门拉开同时是宋叔慌张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啊?哈?放开我!” 等她从晕眩感缓冲过来,宋叔已经被揪出车外,那些戴着黑口罩的高大人影将他围住,死死按在地上。 报警。 她强撑起身子,去摸包包里的手机,怎么都摸不着,反而艺术体操专用的球从包里滚出来,滑落在车座下。 手机在哪里来着,冷静,不会没有带的。 傅嘉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终于,好不容易摸出了手机。 车门猝不及防被拉开,她反射性的动作踢到了脚下的球,球滚了出去从那人裤管擦过。 傅嘉柔抬眸,清冽气息擦过鼻尖,这一瞬那人俯身靠近,黑影刹那笼罩。 傅嘉柔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她却莫名觉得他在笑,很冷感的笑。 她第一反应是把手机藏在背后。 陈叙川单膝跪在车座上,伸手:“手机给我。” 好久不见啊宝贝们(只要来了就是我宝贝 下一本要写的,感兴趣的收藏下呀!! 游戏环节,灯光熄灭之际—— 廖远星用尽半生勇气,偷偷吻了他脸颊。 落荒而逃时,她没留意到耳坠掉了一颗,落在他掌心。 随后,有人问廖远星有没有心上人,她瞥了眼沈漆冷淡的眼,含糊其辞地说有。 自以为天`衣无缝,散场之后,她脚步顿在昏黑楼道下。 沈漆上半身隐没在夜色中,拦住她,男人喝了酒,嗓音低哑:“有喜欢的人,还有胆子偷亲别人啊。” x一个有关于少女心事的故事。 第2章 chapter2 “小姐,不要报警!”宋叔喊道。 傅嘉柔思绪乱成一团糟,宋叔的声音破车而入,她一瞬间搞不清状况,估计他是被这群人威胁了。 身后,紧握手机的指尖泛白,她在屏幕上乱按一通。 “小姐?”面前的人声音雪松般冷沉,“那你应该不希望我动粗,到时候我不保证你不会像他一样。” 他指的是在外边挨揍的宋叔。 目前这种情况报警是不可能了,她的武力值也不够,于是,傅嘉柔很有自知之明地把手机递给他。 陈叙川垂眸,眼下捏着手机的指尖青葱白皙,还带着点轻微的抖,他敛眸,“识相。” 傅嘉柔看着他把手机关机,随即扔在副驾驶上,非常随意,和她原本想的被折成两段的下场不太一样。 那应该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她尝试着放软声音,与对方沟通,“你们先把宋叔放了?要钱我这里有,都可以给你,别伤害人,可以吗?” 刚说完,车门被他猛地一声关上,戴着手套的手伸进来,按下车窗,陈叙川弯腰看她,眼神冷淡,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呵,还和我谈起条件来了?” 小姑娘紧紧咬着樱桃色的唇,眼眸却清凌凌的,漾着水光,意外的沉静。 突发状况下,被人这么盯着,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缩在座位最里边不敢动弹,她却发现自己比想象中镇定,她余光瞥了眼外外面其他几个人,“可以吗?” “巧了,我们要的不是钱。”他轻描淡写。 “那你们要什么?”她声音温温软软,同时用力盯着他的眼睛,尽力记住他为数不多的面部特征。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乖乖呆在车里。”他眉低低地压着,漆黑的眼睛很冷,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身后有人叫,他回头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撤了。” 傅嘉柔眼见着他转身走了几步,迅速探身到前边,拿到副驾驶的手机,用力按下开机键。 下一秒,不知何时那人折返回,透过车窗看她,手指重重敲在车门上:“你几个意思?” 傅嘉柔像烫伤般,立刻把手机甩了,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弯弯睫毛垂着。 视线内忽然多出一只手,她身子一下僵硬住,那手被黑色手套包裹着,捏起她锁骨上的项链,似乎在端详。 动作如此突然,她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大截,抵到了车座最内侧,才远离那只手。 傅嘉柔用手盖在项链处,感受到的却是下方跳动的心脏,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走开了,连背影也是冷峻的。 “这哪来的皮球啊?颜色还挺特别啊。” 齐万看了眼底下金色的皮球,直接一脚把球踢飞,见陈叙川过来,道,“川哥,车里那位搞定了?” “搞定了。现在就撤。” “是个姑娘,长什么样?”齐万本能好奇。 “不知道,没看清。”他冷冷扫了齐万一眼,“办正事。” 齐万踢了踢躺着的人:“正事办好了。” 陈叙川低头看着他脚底下的人,随后蹲下身,眼尾分明挑着,眼神却犹刀刃般锋利,“打算请我们兄弟几个警局喝一杯?” 宋叔鼻血一直在留,却不敢擦,左腿一直不停地抖,“不报警不报警,我当时真的是天太黑我没看清……” 陈叙川问:“早这样还有事?” 宋叔颤着手去摸口袋里的钱包,“我这里有一张银行卡,密码是……” 齐万直接打断:“滚,你这么点钱顶屁用,我就想让你试一下左腿被撞断的感觉,爽不爽?” - “宋叔,为什么我们不报警?” 手机刚刚开机,傅嘉柔原本打算报警却被宋叔阻拦了,后者鼻青脸肿,刚刚不知她费了多少劲才把人搀扶进车里。 “小姐,很多事情没我们想得这么简单,我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用这么费事了,免得这帮人找过来报复。” “这还能叫没有是实质性的伤害吗?” “唉算了算了,请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夫人。”宋叔脸色阴沉着,神色带着几分痛苦,“就当作破财消灾,破财消灾。” “可他们好像不是冲着钱来的。” 刚刚她和那人谈条件,那人没要她的钱,也许是因为她看起来身上没有什么钱。 “这帮人就是打劫的,就是冲着钱来的,这种团伙专门挑好车,等到我们走到人少的路上再下手,以前我身边人也遇到过。”宋叔鼻青脸肿道。 傅嘉柔总觉得有点怪,不过没再追问,抿了抿唇道,“那我们先去医院吧。” “不,我先把你送到俱乐部再去医院,夫人已经在催了。我不要紧。” “等会,我找个东西。” 她忽然记起,她艺术体操专用球掉出去了,刚刚一大群人聚集,她不敢贸然下车去捡。 傅嘉柔在这附近找了几圈,结果,完全不见金色球的踪影。 这个球是她做球操时,用着最顺手最喜欢的一个球,用了好几年,也是何念青没有退役前用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弄丢。 考虑到宋叔的伤比较严重,她只得先放弃,没再找,先去俱乐部再说。 “刚刚跟你教练讨论到你昨天比赛的一个情况,你昨天再个人全能赛发挥的最差的哪个你知道吗?” “球操,有很多不该有的失误。” 何念青点头:“没错,而且这些错误基本上都是不应该的低级错误,今天给你针对性解决一下。” 何念青是国家艺术体操运动员,退役很多年了,实力却在开这个艺术体操俱乐部的过程中保留了。 艺术体操的个人项目包括绳、圈、球、棒、带五项,在个人全能赛中,选手必须完成其中四项不同器械的成套动作,每项满分20分,总分最高者胜。 而傅嘉柔在昨天的个人全能赛中,圈、球、棒、带四个器械中,她得分最低的就是球操这一项,拖了后腿。 “把你昨天跳的重新跳一遍。”何念青说。 此刻,傅嘉柔已经换上了艺术体操服,手里拿着一个俱乐部的普通用球,正准备重新跳一遍昨天的比赛曲目—— “等等,你的定制体操球呢?”何念青皱眉,看着她手里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球, “我没带来。”她不说是弄丢了,莫名觉得很快就可以找回来,“可以先用这个吗?” 野蛮温柔 第3节 “没带来是吧,怎么没把你的人也忘记带来?” “你发挥得最差的就是球操,我让你来俱乐部不是来看别人训练的,而是过来给我训练你的短板,你说球没带来,基本上的观念重视都没多到,能提高吗?” 一旁站着傅嘉柔的主教练,李甜教练。 她清楚何念青这种吹毛求疵的脾气,好声气替傅嘉柔解围,“念青,孩子这两天比赛也累了,昨天晚上肯定也没休息好,没带来就先用着别的球好了。” 傅嘉柔没有反驳的欲望,脑海中,反而一闪而过不久前,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手指很修长,她突然很想知道,他手套下的手长什么样。 “没拿到一个冠军,这么丢人的事,她要是好意思睡得着就是怪事了。”何念青不满道。 “不是没带来,是弄丢了。”一直沉静的傅嘉柔忽然道,她垂头看着脚尖。 脸色刚有缓和的何念青脸色骤变。 李甜忙道:“怎么会不见,昨天比赛不是还在用,肯定是你落在家里了对不对,忘了就忘了没事。” 何念青确认的眼神朝她看去,一旦傅嘉柔点头,她随时可以酝酿出一场暴风雨。 “教练,我没忘,是丢了。” “怎么丢的?” “来的路上出了点事,不小心弄丢了。” “我没跟你说过这个球是定制的吗,你弄丢了?”何念青冷冷笑了一声,“怎么不把你这条碍眼的项链给我丢了?球丢了还练什么,不如直接滚回家好了。” 傅嘉柔嘴角牵扯了下。 果然,直接忽略了前面那句话,出了什么事,她根本不想知道。 李甜倒是注意到了,“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事。”她神情失落。 “能出什么事,球好好地装在包里难不成还能自己飞出去,要是丢了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把球扔了。” 李甜拼命朝着傅嘉柔使眼色,她说:“我不是故意的,很快就能找回来。” 李甜瞧见小姑娘怯怯的眼神,转头道: “念青,既然丢了再纠结也没意义了,我看,前几天的锦标赛安排得确实紧,体力消耗了很多,不如先让孩子先上上理论课,或者干脆回去休息休息?” 俱乐部里,很多人都知道何念青对女儿的高要求,在李甜的劝导下,何念青也不好在众人面前发飙,暂时不再揪着一个球的事情不放,纠正比赛失误的事情只能先推迟。 尽管如此,依旧没放傅嘉柔回去休息,而是让她呆在俱乐部上了艺术体操理论课。 - 夜晚,城市喧嚣,霓虹闪烁。 车窗两边的风景在飞速后退。 何念青晚上要开会,宋叔请假,所以,傅嘉柔只能自己打车回家。她坐在后座上,用手机看她这两天艺术体操比赛的录像。 天色昏暗,她看得眼睛疼,早上惊险的事情不过过去了几小时,却仿若一场梦。 呼啸而过的摩托,低沉冷淡的威胁,漆黑的眼睛。 “等等司机师傅,麻烦你顺着这条路倒回去。” 司机诧异地返回,停在一间大型娱乐”城门口,他回头看了眼后座眉眼温软干净的小姑娘,疑惑道:“姑娘,这种地方通常都乱七八糟的,我建议你还是别去了,一个人恐怕有危险。” 听到危险二字,早晨那人危险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回响。 “手机给我。” 傅嘉柔闭眼又睁开,似乎做了个艰难决定,“谢谢您提醒,不过我是去找…东西。” 她一直在想她的定制球到底在哪,当时,她确实不小心将其踢出去,不应该找不到。 除了不翼而飞这个可能性以外,只能是被那群人带走了。 尽管这个可能性也微弱。 思及此,傅嘉柔盯着门口停车处,整齐划一排在一起的机车,不让人注意都难。目测是早上见到的那几辆。 “真的要停下给你下去吗姑娘。”司机忧心忡忡,仿佛她不是下车而是去赴死。 傅嘉柔往车窗外看了几眼,认真道:“师傅,其实我不太擅长跳车,所以您还是停一下车吧。” “……” 晚上好呀!网课上得还习惯嘛宝贝们…要不要看点文提神醒脑下! 以后中午十二点更吧。 第3章 chapter3 傅嘉柔挣扎了有十分钟,最后,还是推开了□□的旋转玻璃门。 霎时间,炫目七彩的光芒拥来,一时之间,她不知先从哪个方向走。 这是她无数次路过,却从未进入过的世界,果不其然,完全和她格格不入。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身着黑色西装马甲的男人上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孩,“是第一次进来我们这里吧?” 傅嘉柔茫然点头,“嗯,对。” 她完全不熟悉这里的构造,茫然道:“你们这里有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当然,二楼有一间清吧,很多像您这样的年轻美女都喜欢去那儿休息享受,放松身心,邂逅美好。”他说完广告词一般的话,随即唤来个男人,“带这位小姐上去。” “不用了,谢谢。” 她后退了两步,抱歉地笑笑后,转身推开旋转门出了娱'乐城,旁边同她一同出来的年轻男女纷纷投来诧异视线。 何念青从不允许她出入这些场合,在她看来,这种地方都是不学无术的人喜欢聚集的场所。 因此,从踏入第一秒起,她从脚底到发丝儿都有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既有面对灯红酒绿未知的恐慌,又有对被何念青知晓后的担忧。 她在远处的长椅坐下,百无聊赖间,视线落在对面几辆机车上。 “市中心果然和我们那小地方不一样,这装修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啊。”齐万感叹道,“要不是今晚要查寝,我还想在这呆上一晚上呢。” 陈叙川漫不经心听着他说话,余光似乎捕捉到什么,眯眼看去,驶来的汽车挡住了视线。 另一个人道:“有没有点出息,呆一晚上就在网吧打游戏?” “还是你小子鸡贼,还想着找几个美女陪陪,”齐万“大川啊,要不咱们先别回去,上这的酒吧坐坐去?” 陈叙川大步往前,从兜里取出口罩戴上,“玩个球,玩了一整天了,老子要睡觉。” 他说话向来管用,几个想玩通宵的人顿时歇了念头,齐万手搭上他肩膀,“都回去玩个球球啊……卧槽,前面的妞儿不错。” “你好。” 小姑娘水润的眼睛含着怯,裙摆雪白,底下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整个人有种纤弱的美感。 “什么事啊美女?”齐万顿时来劲。 傅嘉柔不去看后边那双漆黑的眼,而是望着齐万,问:“请问你们今天早上有没有看见过一个……球?” “哈?”齐万脑子没转过弯来,反应速度倒快,“我见过的球可多了,足球,篮球、桌球啊都有,不知道你说的哪一种?” “就金色的,一个球,大概这么大,”她看了眼后边的人,又飞快移开眼神,用手比划了球的大小。 “早上车里那妞。”陈叙川淡声提醒。 其他人顿时了然,眼前的小姑娘是今早坐车里没出来的女孩,纷纷戴上了口罩,生怕被人记住长相。 齐万也想起来了,他今早,确实把一个金色的皮球给踢飞了,顿时心虚摆手道,“啊…金色的皮球啊,我没见过,我们都没看见过这种球,是吧大川?” “那请问,你知道它在哪里吗?”她鼓起勇气,往后挪了一步,看着陈叙川的眼睛问。 陈叙川上前一步,鼻尖拂过栀子花的淡香,他垂眼道:“我知道的话,也不一定会告诉你。” “那是我的球,请你还给我。”她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 眼前的人比她高出很多,靠近她时,如同阴影般笼罩而来,侵略性十足。 她费了很大的劲,才止住落荒而逃的冲动。 陈叙川两手摊开:“没得还,我不知道在哪。” 傅嘉柔咬唇不语,沉默片刻后决心速战速决,“可是刚才我听到你们提到它了,你肯定知道。” “我们说什么了?”陈叙川问。 “你们说要去玩个球。” 她话一出,陈叙川身后几个人顿时哄笑出声,齐万笑得尤为放浪形骸,“太实诚了吧,小姐姐还真以为我们要去玩球啊?” 在这阵笑声中,傅嘉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神带着点不知所措,垂下又见那双手套,黑沉沉。 靠着仅存的那点脸皮,她挣扎问道:“你说的难道…不是那个球吗?” 陈叙川挑眉:“球哪有你好玩?” “……” 她转身就走,脑中有条弦绷断了。 高高的马尾却肆意地扬着,露出一截白皙脖颈,颈项间还有根细细的银项链,更衬得弧线优美修长。 “行啊大川,小姑娘都被你调戏走了。” “不让她走,那你是打算让人记住记长什么样,再带着警察来找,”陈叙川收回视线,扔了个口罩给齐万,“再押着人去找她的球?” 齐万顿叫失策,戴上口罩,“这球这么金贵吗,这姑娘长得不错,就是爱好有点特别,拍点什么球不好喜欢拍皮球。” 陈叙川:“你管那么多。” 另一个男生道:“大川,她会不会报警啊,都能上这里来找我们,要不要,把人整老实点?” “不用,她不会的。”陈叙川冷冷笑了声。 齐万:“这么肯定?” “嗯,胆子太小。” - 野蛮温柔 第4节 此刻,“胆子太小”“喜欢拍皮球”的傅嘉柔站在路边,手机处于没电关机的状态,她只能在路边缆车。 这个时间点,这个路口,五分钟过去不见一辆出租车。 夜风从裙摆下灌入,带着城市夜间特有的冷意,她抱了抱手臂。 脸颊的温度还没降下去。 她一心想着要把球拿回来,因此,听见他们听到“球”的字眼,顺理成章地便以为他们口中的球是她要找的那个。 虽然那个人没跟着一起笑,她此刻依旧懊悔不已。 第一次遇见这么莫名其妙的人,做了坏事心安理得地狂欢,说话前后不着调,也令她生出了探究的欲'望. “喂。” 她听到几声口哨声,紧接着一辆机身全黑的机车停在身前,又是他。 他戴了头盔,更叫人看不清脸颊,那双眼睛辨识度已经足够。 “小皮球,要不要送你回家?” 什么小皮球…… “不要。”傅嘉柔摇头,不想同他有多余的话,转身往另一个路口走去,余光偷偷往后边瞄了两下。 “又不是问你,紧张什么。” 他长腿撑在地上,话音刚落便见背对着自己的人身子僵了下, 傅嘉柔忍不住左右张望了两下,却发现两边人影没有,他就是在同自己说话。 这个人,似乎热衷于戏耍别人。 “我不是小皮球。”她拧着秀气细长的眉。 “那就大皮球?” “……”她索性不再说话,想假装玩手机,却发现手机关机了,非常不给面子。 低头思索着怎么摆脱这人的间隙,一辆白色suv停在两米开外,车窗落下,李甜教练的笑脸出现,“嘉柔,怎么还没回家?” 傅嘉柔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教练,我还在等车。” 李甜点头,转眼瞥见阴影处机车上的少年,她说:“先上车说吧,我送你回去,你妈妈还在开会,没那么快。” “好。”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地后退着。 车窗关上,顿时车内只剩下音乐流淌着,很安静的一首纯音乐,傅嘉柔随和乐曲放松着。 他走了吗。应该走了吧。 鬼使神差地,傅嘉柔转头往身后张望了几眼,忽然听见李甜问: “压力大吗?” 她回神,转头看教练,“?” 李甜又重复了一遍:“嘉柔,压力是不是很大?” “还好,有压力就有动力,有压力也不是不好的。”她平静地叙述着,何念青同她说过的话。 李甜忍不住看了傅嘉柔一眼,小姑娘的模样一如既往地温顺,似乎什么都无所谓,都可以承担。 她不由得想起,昨天手里握着那面银牌,小姑娘眼里打着转不肯落下的泪珠,以及,今早在何念青训斥下小姑娘低垂的头颅。 李甜叹了口气,确实如此,压力一定程度上可以转变为动力,但压力太大,完全可以导致相反的作用。 何念青的“唯冠军论”压力教育法,不知她还能承受到什么时候。 “昨天的比赛,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你的努力我是看在眼里的,一次没拿到冠军在运动生涯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要太有压力。”李甜顿了顿后继续道。 “偶尔的落后不是洪水猛兽,反而能帮助我们发现还存在的问题,对不对?” 李甜比何念青温和太多,相比起何念青的咄咄逼人,李甜说话让人如沐春风。 傅嘉柔元气恢复了些,嘴角梨涡浅浅的,“对,以前我不觉得球操是我的短板,昨天的比赛让我知道了,我一紧张做球操的时候就容易失误。” “嗯,其实和你技术上的问题不大。” “那是因为?” “心态和状态,心态没保持住直接关系到能不能展现出最好的状态,状态没保持住就容易出现平时没有的失……” 黑色机车从身边呼啸而过,接连着好几辆,引起了不小的注意,包括此刻在车内谈话的傅嘉柔和李甜。 李甜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真是活得潇洒,开个机车跟飙车似的不要命。” 潇洒吗,不见得。 傅嘉柔在心中默念,早上宋叔被围攻前的场景她还心有余悸,如果不是因为要找回她的定制用球,她不会跟他们再多说一句话。 两个世界的人。 她敛了思绪,对李甜道:“我会尽力去调整心态的,争取以后比赛过了心态这关,谢谢您。” “嗯,我也相信你可以的。”李甜欣慰地笑了笑,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刚才那个男孩子是在跟你说话吗?” 傅嘉柔愣了一秒,眼里出现了几丝慌张,忙道:“应该不是吧。” “看着有点酷,到你上车前都一直看着你,我还以为是我们艺术体操小女神的狂热追求者呢?”李甜调侃道。 “不是的,我压根不认识他。”她说着,不知为何胜出一股心虚。 心虚什么,反正以后不会有交集的。 吃完饭一看,十二点多了,差点忘了 这一章20个红包啦 第4章 chapter4 小狗狗听见开门声,立刻精神百倍地开始摇尾巴,蹭着傅嘉柔的裤腿。 她把狗粮倒进碗里,小脑袋吃两口又抬起,吃两口又朝她张望,“慢点吃,没其他狗狗跟你抢。” 之前捡到的时候还是灰溜溜的,洗了个澡之后,小狗皮毛干净又柔软,她用手轻轻地抚过,手心触感温暖舒服。 她把小狗狗吃饭的视频发给陈小楠。 陈小楠回消息:这样毛绒绒的狗子我一手可以撸秃好几只呢。 傅嘉柔:你是魔鬼吗哈哈。 陈小楠:真的好想去你家摸摸狗子啊,要不后天下午放学,我去你家摸摸狗子? 傅嘉柔:可能不太行,我放学后要去俱乐部训练的你忘了吗。 陈小楠:你妈妈肯让你养狗吗? 傅嘉柔:我还没跟她说,不过我估计悬,只能先把狗狗放在杂物间了,先不让她发现。 陈小楠:拿你时不时得牵它出去溜溜啊,一直呆在一个小房间也不行,要是你妈不肯让你养的话,你就把狗子放我家也行,我家小白一直缺个伴儿呢。 傅嘉柔:包办婚姻是不会有幸福的。 陈小楠:哈哈哈哈咋滴不会,我家小白可会疼老婆了。 陈小楠家里养了一只小白狗,经常发各种小白的靓照和视频给傅嘉柔,让不能随便走动的傅嘉柔云吸狗,过过眼瘾。 何念青不允许傅嘉柔随便去别人家玩,甚至她交什么朋友她也要干涉。 陈小楠这种显然显然是何念青不喜欢的类型,好几次在家里明确表示要求傅嘉柔同她断绝来往。 傅嘉柔表面上答应了,在学校依旧和陈小楠手挽手,何念青不至于冲进学校检查。但是养狗的话,这相当于直接挑战何念青底线。 何念青不喜欢宠物,一点也不。 傅嘉柔这点和她完全相反,她一直想要一只猫或者一只狗。 她提过很多次想养没有一次不是被驳回的,所以她没再提。直到在路边捡到“小灰灰”,她将这称作“天意”。 没错,就是这只吃饱喝足欢快撒欢的小黄狗。 一切在它眼中都是新鲜的,它的眼睛黑亮湿润,充满了对世界最纯粹的渴望与向往,没经过半点掩饰。 即便不久前刚被狠狠抛弃与伤害,眼神却依旧灵动天真,对世界仍抱有信任。 傅嘉柔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耳边传来开门声,小灰灰叫了一声,她赶紧:“嘘——” 陈小楠:你还是尽早跟你妈妈坦白吧,不然等被她发现再坦白就迟了。到时候我担心你连人带狗给扔出来。 “小灰灰,先委屈你在这里呆着好不好,明天我放学我带你出去散步。”杂物间的空间不大,她拿了几个小公仔给它玩。 直到她出去,小灰灰一直摇着尾巴,眼神清澈天真。 傅嘉柔咬了咬牙,把灯关上了。 - 一夜无事,清晨来了客人。 “念青阿姨,你这里养了宠物吗?”白幸幸在沙发上坐下,四处张望了两下。 “没有养。”傅嘉柔从楼上下来,平静道。 她穿着印着草莓的睡裙,“早上好,妈妈。” “可是我刚刚听见了狗叫声诶,不会是我耳朵出错了吧?”白幸幸竖起耳朵,试图再认真聆听。 “那应该是听错了,我们母女俩都不喜欢宠物这种麻烦又吵闹的东西了。”何念青面露嫌弃,随后招呼白幸幸坐过来。 傅嘉柔看着紧坐在一起的两人,在俩人对面沙发坐下。 “这是幸幸,这次全国青少年艺术体操锦标赛中,个人全能赛冠军,也是个人单项赛中球操和带操的冠军。”何念青声音中不无欣赏与喜欢,“幸幸,这是我女儿,傅嘉柔。” “你好啊,嘉柔。”白幸幸笑容很明媚,“比赛中我就注意到你了,全场最最漂亮的女孩儿。” 傅嘉柔温柔地笑笑:“谢谢,你也很耀眼。” 随后便没多余的话。 野蛮温柔 第5节 白幸幸是邻市的艺术体操队代表运动员,在很多次大型艺术体操比赛中,两人常常会在决赛中相遇,对彼此都很脸熟,但未曾说过话,正儿八经的自我介绍现在是第一次。 傅嘉柔脑海中一晃而过那天比赛后台的场景,白幸幸戴着金牌背对着她,抱着她的教练,声音是呆着哭腔的,“教练,我终于彻彻底底赢过她一次了,我真的做到了。” 手忽然被抓住了,傅嘉柔回神,由于不适应,下意识挣了一下。 白幸幸仿佛毫无察觉,抓着她的手,自来熟道:“这么近距离看,的皮肤真的好好噢。” 没等傅嘉柔出声,何念青已道:“漂亮有什么用,实力不行也白搭。” “念青阿姨你也太要求了,以前的比赛嘉柔可是从来没有输给我的。”白幸幸说着,“对吧,嘉柔?” 傅嘉柔嘴角弯得浅,点头,“嗯,你进步很大,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和你学习。” 随后,何念青又让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方便日后可以交流经验,傅嘉柔只是机械照做,又听何念青道:“球操是幸幸强项,多多和她请教知道吗?” “哪里,我还得觉得嘉柔有很多可以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呢。”白幸幸说,“我教练都说我笨手笨脚的,不知道我怎么就得到两块金牌了。” 何念青不会听不出她话语中的炫耀成分,但这正是她需要的,傅嘉柔需要对手的刺激,“那没有拿到金牌不是连笨手笨脚都不不如?” 傅嘉柔没说话,低头吃了一颗樱桃,同时将果盘递给白幸幸,“这樱桃很好吃,很甜。” 希望能让你的嘴消停消停。 她想抽身去杂物间看看小灰灰,但显然,何念青希望她积极和冠军交流,学习经验。 白幸幸很会找话题,同两人之前在赛场上见面时是两个样子,傅嘉柔在客厅里坐了两个小时左右,白幸幸才准备离开。 离开前,何念青让傅嘉柔带她参观参观,白幸幸挽着她的手,模样亲昵。 她语气和动作都过于自然,傅嘉柔不自觉放下心防,提醒自己不要多想,“幸幸,你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 “我啊,文科生,特别多背的东西,贼烦。”白幸幸说,“你呢,应该也是文科生吧?” “我理科生,容易头秃的那种。” “哈哈,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白幸幸笑,如此一来,两人话题打开了许多,不再拘泥于所谓拿到技术交流。 只是,傅嘉柔没有料到,临别之前,白幸幸收起了保持了许久的微笑,松开挽着她的手。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傅嘉柔敛起唇角。 “谢谢你给我赢你的机会,让我终于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冠军,并且还有一件事情希望你明白,以后的冠军,我不会有机会让你重新夺走的。”白幸幸神情如同宣战那般,如同在捍卫着什么。 在此之前,让白幸幸咬牙坚持严苛的艺术体操训练的,只有一个信念,就是战胜清溪市队的傅嘉柔,那个无论何时都稳操胜券的傅嘉柔,无论何时在赛场上最令人瞩目的存在,是她努力的目标。 锦标赛中,她终于做到了一次。 “不必感谢我,那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傅嘉柔目光柔和平静,“至于你说的那件事,请你用你的实际行动证明之后,再来跟我说。” 白幸幸暗自咬着牙,她宣战一般的话语,没换来对手同样激昂的回应,反而是这种不轻不重却让人无从反驳的话。 有些窝火,明明对方才是前几天艺术体操锦标赛中,她的手下败将。 “行,那我们都各自加油,下次比赛时再见。”白幸幸说。 何念青亲自送白幸幸离开,车子消失在视线中时,傅嘉柔松开了紧握的手,垂眸。 手心处,指甲印深深陷入了掌心。 她仔细回忆之前一连串的艺术体操比赛,个人全能赛的冠军一直是她的囊中之物,她从未把目标放在除冠军之外的其他。然而锦标赛中,偶尔是季军偶尔是亚军的白幸幸,取代了她原本应该站的位置。 技不如人,错失冠军,输不起的人会永远输。 然而,她听见心底叫嚣的不甘心。 “你甘心吗?” “不甘心就把冠军拿回来。” - 最近是一中组织学生市联考。 傅嘉柔把更多时间投入到复习中,艺术体操训练的时间相应减少,何念青没有追问她的球操定制用球的下落,似乎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她松了口气。 不过,傅嘉柔没有放弃寻找,而是打车去了上回被“打劫”的地方,仔仔细细搜寻过后,依旧不见那球的踪迹。 陈小楠讶异道:“不会真的插翅而飞了吧?” “不可能的,估计,真的是被风给吹走了,”傅嘉柔同她牵着手,往学校门口走去。 距离校门还有十几米,陈小楠:“差不多该扮演陌路人了,嘉柔你自己走出去吧,你妈妈眼睛尖着呢。” 傅嘉柔捂着嘴笑了,“小楠别紧张,我妈妈今天不来接我。” “就有点像在偷情,可惜我是个女的,”陈小楠一头短发,还挑染了一簇红,在何念青看来是妥妥的不学无术的标配打扮,远看像个假小子。 听见何念青没来的好消息,陈小楠顿时放开手脚大胆干,“来,给爷香一个。” “不要,我们要注意影响。” 傅嘉柔眼睛弯弯的,发绳上有一朵白色的栀子花,正如她此刻的脸庞。 她还在笑着,猝不及防对上校门外的一双眼睛,漆黑的,带着不耐的戾气,她霎时敛起了唇边的笑意。 陈小楠下午还得去训练短跑,送她到门口,便折返回一中体育馆了。 出校门时,傅嘉柔刻意绕开那危险人物所在的位置,身后传来沉沉的脚步声,随后,“小皮球。” 又来了。 小皮球。 他没穿一中的校服,黑色飞行员夹克,宽松的水洗牛仔裤,浅蓝色的,身材高大,脸上口罩依旧,黑色手套。 眼睛很亮。 他这一身打扮,在人来的一中门口显得格格不入,不少学生已经投来视线。 傅嘉柔是一中的艺术体操队的风云人物,更是有不少人认得她,但她不想因此被注意到,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 “小皮球,走那么快干什么?” 陈叙川饶有趣味地迈着步子,看见她头上那朵白色栀子花,衬得她头发乌黑。 走得倒是挺快的,也跟皮球在地上蹦得一样快。 “你别跟着我。”傅嘉柔步伐有点乱,不知这人有什么目的,她都已经说过不会报警,他还来找她,好烦人。 陈叙川无所谓道:“噢,这条路你打的,规定我不能在这里走?” “还有,我不是小皮球,你认错了。” “行,我认错了,”那人在她身后说话,“本来还想把那球还给你,既然认错了……” 她步子一顿,回头,“球在你那里?” 他不回答,只道:“我先走了。” 此处嘉柔还没转学喔~ 还有,这次写的不是真软妹,后面会越来越刚的哈哈 第5章 chapter5 傅嘉柔站在原地,看着那人嚣张至极的背影,背对着她走开,头都不回,非常干脆。 似乎料定了她会追上去一样。 傅嘉柔挣扎了几秒,还是追过去了,“你说的,是那个金色的球吗?” 口罩上的那双眼睛,冷冷地瞥她,“不知道,认错人了。” 陈叙川步子迈得很大,腿很长,傅嘉柔需要小跑着才能跟跟上,她咬了咬牙,轻轻揪住他外套衣摆,“那个球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如果你找到了,可以请把它还给我吗?” 少女神情恳切,眼睛玻璃珠似的,清澈明亮。 他仿佛找到了新的乐趣,终于停下脚步,“所以呢,有你这样求人的?” 垂眸,视线落在她揪着自己衣摆的手上。 她松了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迫不得已道:“请求你把球还给我。” 她才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人,连他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 陈叙川弯腰,平时她的眼睛,“如果把‘请’字去掉,会更好。” 傅嘉柔深吸一口气,“求你,把球还给我。” “忍辱负重”了几分钟,对方把她的定制球扔到她怀中,傅嘉柔紧紧地搂着她的球,压住心中失而复得的喜悦以及如释重负,依旧不忘礼貌性说一句,“谢谢你,再见。” 应该说是再也不见。 “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中的?”走了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问。 “直觉。”陈叙川朝着远处一中校门看了眼,他曾经也在这里出入过无数次,穿着一中的校服,“胆子太小的,一般就是一中的学生。” “……”她胆子很小吗。 “别叫我小皮球,我有名字。”陈叙川听见她说了一句,微风拂过她白色的裙角,一股栀子花香钻进鼻尖,萦绕着。 “知道了,小皮球。” 傅嘉柔不打算再同他说一句话,回头瞪了他一眼,直接上了刚拦下的出租车。 - 陈叙川本来打算直接离开,经过一中校门,他停下脚步,随后进了一中校园。 已经多久没有踏入这个地方了,建筑物没有任何变化,却蒙上了陌生又冰冷的色彩。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却不自觉走向曾经最熟悉的路。 等反应过来,眼前的是一中最大的体育场,这个时间点依旧热闹。 红白跑道,他挥洒过汗水的地方,享受过荣光,最后黯然离场的地方,不过都是大梦一场空。 他摘下口罩,熟悉的塑胶跑道的气味,听觉也顿时随着变得更为灵敏,呐喊声,笑闹声涌来的同时,还有另一种声音也浮出水面。 “别以为你爸捐了点钱给学校,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我们田径队没有你这种垃圾二世祖一样可以。” 野蛮温柔 第6节 “你们看到那个视频了吗,他有病就有病,不好好上医院看病,还来学校是想祸害谁?” “像你这种人跟本不配当我们一中的学生,滚出我们学校吧。”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牵扯住了他的脚步,陈叙川感觉喘不过气,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反抗这声音的出现。 这个地方一点也不值得留恋。 什么破地方,吵得他脑袋疼。 “同学!同学!” 陈叙川刚转身,便听见身后越来越急的脚步,他不耐烦地转身,黑沉沉的眼眸眯着,“什么事?” 沈希南被他那双眼睛震慑住了,愣在原地,眼前的人眼睛里都是戾气与不耐,“陈叙川师兄,你回来一中了?” 沈希南是一中田径队高二级学生,他刚刚正在进行训练时,忽然留意到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形,即使那人戴着口罩,直觉后告诉他,那就是陈叙川。 看到那人正脸之后,他没认错,只是那脸庞的神情太过冷漠,半分温和都无,全是冰渣子。 陈叙川没有和人叙旧的情怀,声音冷淡,“你谁,别挡路。” 沈希南瞧见他手臂上的青筋,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动作自然没有逃过陈叙川的眼睛,他嘴角挑起一抹笑,夹带着嘲讽。 “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沈希南 “别随便安辈分,我不是这里的学生。”陈叙川说着,把黑色口罩戴上。 这玩意儿果然不应该摘下来。 沈希南指了指不远处,绿色的跳高海绵垫放在那儿,边上站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男人,正在指挥着什么。 沈希南说:“高教练就在那里站着,师…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见陈叙川站着没动,沈希南不怕死地朝着那边喊了声:“高教练!” 肩膀忽地被人捏住了,沈希南扭头,对上身后的那双眼睛,“别跟高教练说我来过,回去训练,别多嘴。” 说完,转身离开,沈希南顿觉肩膀疼,按摩了两下才缓解过来,他看着那个身影,在夕阳余晖中,冷峻又孤独。 “啪”一声,沈希南脑袋挨了巴掌。 “你这混小子,我说怎么跳着跳着给我跑了,原来是在这里偷懒!”高教练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黝黑脸庞透着严厉,“还不赶紧回去,在这里站着当什么雕像。” “教练,我没偷懒,我是看到了……”沈希南指着陈叙川离开的方向,忽地记起什么,立即又放下手。 “你看到了什么?”高教练眯眼看去,只看到成群结伴的学生们。 “没什么,我这就回去训练。”沈希南叹了口气。 高教练收回视线,“再偷懒罚你做50个俯卧撑!” 话音刚落,又听见沈希南问:“不过教练,陈叙川师兄还回我们校田径队的可能性存在吗?” 高教练脸色一僵,“你好好训练你的就行了,别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我是真的希望师兄可以……” 高教练声音不容置喙,“现在,立刻,马上,做50个俯卧撑。” - 陈叙川是一刻也不愿停留。 神色冷峻地往前走,凭着过去熟悉的回忆,一直埋头往前,下一刻,脚步却如同急刹车般,忽地顿住。 边上正常行走的学生被吓一跳。 再看这人,打扮看着不是一中的学生,脸上还戴着口罩,但那张脸的轮廓很好看,听在一中高二级光荣榜前,这画面难免有点奇怪。 专门来看光荣榜的社会人士吗。 此学生内心不由腾起一股骄傲之情。 陈叙川无暇关注各色各样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都停留在眼前光荣榜首的照片上。 小姑娘嘴角浅浅地弯着,酒窝很浅,五官干净漂亮,眉心点了一颗朱砂痣,修长颈项间有一条项链,银色的。 她目光温和而平静。似乎在同他对视着。 血液中原本沸腾的不安因子,在她的注视下,竟然奇迹般地,被抚平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视线往下移,落在下面黑色加粗的字体上———傅嘉柔,一中艺术体操女神,文化成绩常年保持年级前五。 艺术体操? 那种在单杠或者双杠蹦蹦跳跳旋转的运动?看不出来,她的小身板还会做这种高难度动作。 “我真的好佩服傅嘉柔啊,艺术体操做的这么好,成绩还能保持这种水平,好想知道她是怎么平衡这两者的。” “不知道啊,有些人天生就是有这种天赋啊,不过她家里好像还挺有钱的吧,有钱人家的教育就是不一样。” “你听说没有,我听说她参加的那个艺术体操锦标赛,她好像连一个金牌都没捞到。” “一个金牌都没有,不会吧,那她也没传说中的那样厉害啊,我还以为……” “哐当”一声,边上的公告栏铁杆发出一声巨响,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硬生生中止,缓缓转头,黑色拳头就在眼前,抵着铁杆。 她同伴拉着她后退了好几步。 天色昏暗,戴着口罩的男人身影如同阴影,眼神锐利,低沉的声音夹杂深深嘲讽,“就你他妈厉害,靠那张嘴拿了多少个金牌?” “一群傻逼。” “这人哪里来的啊?看着阴森森的,我刚刚说的又没错啊……” 女生惴惴不安,捂着心口,显然被吓得不轻。 她同伴捂住她嘴巴,“算了,你少说几句吧,人家拿了银牌也很厉害了好吧,咱们就别在这里酸了,你以为次次都拿金牌很容易吗?” “不是你先告诉我她没拿到金牌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 傅嘉柔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看看杂物间的小灰灰。 刚打开门,毛茸茸的小脑袋顿时钻出来,小灰灰热烈地摇尾巴,围着她不停转圈圈,如果它能做表情,那肯定是嘴角快咧到耳朵的那种笑。 这么小小只的小家伙,却让她头一次知道,被迎接、被需要的感觉是这样好。 小灰灰显然对她手里的球很好奇,跃跃欲试地跳起来,想要玩这个球。 傅嘉柔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这个球不能给你玩噢,你去玩那个,喏,你看,在那个角落,你的小皮球。”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她想起了另一个人嘴巴里的“小皮球”,嗓音低沉,偶尔戴着戏谑。 其实挺好听的,那个人的声音。 你在想些什么,傅嘉柔摇了摇脑袋,尽快把这个人从脑海中甩出去。 然而,直到从杂物间出来,她还没把人从脑中驱除干净,反而想得更多了。 他应该只知道她是一中的,之所以大老远把球还给她,应该只是为了给她一个警告——时刻警告她不能报警这件事。 不可能那么好心,专程来送个球。 既然叫她…“小皮球”,说命他还不知道她的姓名,幸好。 一低头,她看见校服上衣处别的胸牌,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大字,“傅嘉柔”“高二4班”…… 他应该没有注意到。 他肯定没有注意到。 第6章 chapter6 念青俱乐部二楼私人训练室。 傅嘉柔是一中校艺术体操队,同时也是清溪市艺体队伍的一员,市队的人经常在俱乐部训练室组织训练。 艺术体操很需要柔韧性,所以,柔韧训练是训练的开胃菜,随着拉伸动作的幅度难度加深,女孩们的五官皱成一团,这个过程是真实地痛苦着。 休息时间,艺体女孩们聚在一起喝水。 “嘉柔师姐,我什么时候才能想你一样,做这些动作能够有这么轻松的表情啊?”刚进俱乐部不久的业余队小师妹坐在地上揉着腿,苦恼道。 “当你习惯这种痛之后,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坚持。”柔韧训练项目有很多,没有最难只有更难,唯一的感觉就是“痛”,只要是艺术体操运动员都深有感触。 “可是真的好痛啊,我小时候练过,现在好久没练了,每次都感觉腿要撕裂了。”小师妹眼眶红红的,很明显这一上午是哭着过来的。 “嗯,都是龇牙咧嘴含着眼泪过来的,除了含泪咬牙坚持训练,日复一日,除此之外没有捷径。”傅嘉柔安慰道,“为了更美丽的自己。” “唉,就不能先跳过这种环节,直接把让我们先练一练球啊、带操、圈操之类的吗,这些比较轻松啊。”小师妹不解道,“我之前就是因为看艺术体操视频,被五颜六色的彩带吸引的。” “哪能啊,那就颠倒了顺序了。”另一个女生笑道,“果然是业余队的” 小师妹皱眉,“专业队的有什么好瞧不起人的啊?” “每个人练习时长和基础不一样,专业队和业余队不用放在一起比较。”傅嘉柔淡淡道,“做好自己就行了。” 随后,她看向小师妹:“柔韧、力量、体能这些基本功练好了,之后球、带、棒、圈这些器械训练才能顺利地进行,基本功没练好,是没办法用练习用器械那些的,好好加油。” 俱乐部同傅嘉柔接触过的学员,对她印象都很好,态度温柔又耐心。 等人散去之后,小师妹忽然在她耳边小声说,“嘉柔师姐,这是你男朋友送给你的球吗?” 话题跳跃性太大,以至于傅嘉柔手里的球没拿稳,直接滚到地上了。 那个莫名其妙的人,怎么可能,“不是。” 小师妹捡起脚边的球,又后退了几步,把球抛给傅嘉柔,“我们好几个人都看见了,就是这样,他这样把球扔给你的,超级酷的我感觉。” 酷……吗。 傅嘉柔以为两人站的位置已经够隐秘了。 好几个人看见,头疼。 野蛮温柔 第7节 “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一个,她思考片刻后继续,“一个好心人,刚好捡到我的球。”“好心人”这三个字她说得心虚。 “看背影真的觉得特别帅,”小师妹感叹,言语不无惋惜,“哪天我看看能不能把东西扔了让这么帅的人捡……” 傅嘉柔微笑止住她话头:“行了,把心思放在训练上,好不好?” - 结果,说着让别人把心思放在训练上的人,反而没能集中注意力。 甚至在把球抛向半空时,没能成功接到再过渡下一个动作。 “嘉柔,怎么今天有点心不在焉?”李甜皱着眉问,“这样的失误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 “抱歉,教练,刚刚那个动作我再来一遍。”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几次,随后睁开眼开始训练,这一次成功完成了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嗯,保持这种状态。” “小皮球。” 又来了,这个声音。 何念青的声音忽然响起,“不行,还是不够标准,刚才的接球的反应速度满了点,导致你这么动作有点僵硬。” 她一直在旁边观摩,一开始她不会出声,安静地看着李甜教练指导,傅嘉柔做动作,然而,只要她一出声,就能找出很多处她不满意的地方。 傅嘉柔一遍遍重复,按照何念青的动作要求,脚尖踮着,几乎感觉不到地面的存在,极力保持面部的灿烂的笑容。 忽地,她弯下腰,摁住穿着护膝的膝盖。 “站起来继续啊,别坐下!”何念青弯着腰,在她耳边大声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间,站起来继续跳。” “妈妈,我膝盖有点痛。”她膝盖有就旧伤,刚刚便开始隐隐作痛,直到现在,到了几乎难以忍受的程度。 她不得不停止。 李甜上前,被傅嘉柔苍白的唇色吓道了,“念青,嘉柔有可能是旧伤复发了,先别练了,让医生看看先。” 值班医生给她贴了膏药,但是,毕竟这只是俱乐部私设的医疗室,器械不比医院健全。医生建议去大医院照个片子,看看膝盖骨头情况先。 何念青这才发觉不对劲,再车上时她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嘉柔低垂眼眸,按着膝盖的位置:“今天上午,一直都有点不舒服,刚刚转体的时候突然就很痛。” 何念青皱着眉头,“真是麻烦,怎么好好的就有复发,很大可能是你刚才的动作没做标准,拉伤了韧带。” 何念青嘴皮子不饶人,李甜又不好直接打断,只得伸手拍了拍傅嘉柔的背,“痛不痛现在?” 她摇了摇头,唇角浅浅,“现在没刚刚那么剧烈了。” 李甜接着道:“膝盖对我们来说是很重要的部位,刚开始出现不舒服的时候,就应该跟我们说了,不要等到痛的不得了再吭声,知道吗?” “嗯,我知道。” 傅嘉柔在医疗室检查休息,旧伤并未复发,只是训练强度太大,导致脆弱的膝关节有些超负荷的疼痛。 医生给她贴药膏时,李甜将何念青拉至门口,委婉道: “嘉柔是个好孩子,又听我们的话,苦累什么都不喊,但也不能让这孩子一直这么紧绷着训练,该休息的时间还是得有,不然膝盖超负荷很可能会导致旧伤复发。” “你说的是没错。”何念青脸色并不好看,“大家都这么训练,为什么她就这么娇贵,要是没事,休息休息下午还可以练在,本来这周的练习时间就被月考耽误不少,落下的内容得赶紧补回来。” 一墙之隔,何念青声音不小,护士看了看床上的小姑娘,她看着窗外,眸色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听见,如同沉默盛开的白栀子。 手,却紧紧地按在贴着膏药的膝盖上,指尖都发白。 护士宽慰道,“没事的,不用太焦虑,休息休息就好。” 不知为何,她说完这句话时,小姑娘眼中似乎掠过了一丝,失望? 门被推开了,何念青说:“等会带你去吃早饭,午休两小时左右,回来练习,还是我指导。” 口吻是命令式的。 傅嘉柔抬眸:“我下午想休息,可以不练吗?” “不练?”那张精致明艳的脸庞黑了一半,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回应,或者说,她预料之中是根本没有回应的。 “嗯,明天周日还有一天时间,今天下午我想好好休息休息。” “行,你不如躺在病房里好了,哪里都别去。” - 傅嘉柔从病房出来,她不知在和谁赌气,在病房呆了一个下午,虽然膝盖已经没太大感觉。 忽然注意到,走廊尽头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很熟悉。仔细看过去,是傅家原来的司机,也就是宋叔。 自从上次的“打劫”事件之后,宋叔消失了一段时间,再然后就是他辞职的消息,她估计宋叔是担心那张事情会发生第二次。 也是,按任何人上班期间遇到那样的事,多多少少都会留下阴影。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大果篮,正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傅嘉柔和宋叔关系一般,但是毕竟他接送她有一定时间,她想着好歹好好谢谢他,再加上,她有事情想问他。 那个人之所以会知道她是一中学生,可能同宋叔有关。 宋叔走得很快,完全看不出上次腿被打伤的迹象,看来恢复得不错,简直可以用“健步如飞”四个字形容。以至于她压根拖着拉上的膝盖,压根追不上。 她瞧见宋叔敲门进了一个病房,便停下了脚步,安静在原地等待。 谁知,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门又开了,宋叔像是被人赶出来了,随后有个果篮飞出,正是宋叔带进去那个。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还听见一声“滚出去”。 傅嘉柔正想上前,从病房里又出来个身形高大的人,黑色的飞行员夹克。 她屏息,心跳加快同时飞快转身后退进墙角。 怎么会是他。 她在心里祈祷对方没看见自己。 然而,他没戴口罩,她却扫见了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很高,线条冷峻。 傅嘉柔偷偷看去。 他整个人笼罩在一股低气压中,宋叔虽然个子不小,这时候,却被衬得渺小无比。 宋叔捡起果盘,弓着腰拎到对方面前,“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但我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这点心意你能收下。” 听不清俩人具体讲什么,但是…… 两人的位置,不应该颠倒过来才对么。 宋叔是被抢的那一方,姿态却是低声下气的,表情带着愧疚不安,仿佛他才是抢劫的那一方。 宋叔被逼得后退,说话声愈发地清楚。 那人声音比她记忆中冷许多,“你是良心过意不去,还是害怕我再来找你,我没兴趣听,我只有一句话,带着你的东西有多远滚多远。” “我是……” 他冷冷瞥着:“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多一个床位。” “请你不要这么不讲道理。”傅嘉柔上前几步,仰头看着他的瘦削的下巴。 前些日子,她还因为他还来的球,心想着,也许他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坏,没有报警的必要性。 现在瞧见这人咄咄逼人的模样,她推翻之前的结论。 宋叔脸色更为不安,“嘉柔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你告诉我什么是讲道理?”陈叙川薄唇挑着,弧度轻佻,视线往下,落在她锁骨处的银色项链上。 她不习惯这种注视,腰杆却保持笔直,“是你和你的同伙拦路抢劫在先,还把宋叔伤得不轻,现在你竟然还威胁他,你还想让他怎么样?再这样……” 他走近她,傅嘉柔声音顿了下。 他表情漫不经心,似乎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再这样你想对我怎样?” 陈:你想对我怎样 傅:我我对你不客气! 陈:(冷笑了下,随后默默躺在床上):请你言出必行,说到做到,千万别客气。 第7章 chapter7 “再这样你想对我怎样?”陈叙川说着,眸光促狭,“用你的小皮球砸死我?” 傅嘉柔皱了皱眉,无心同他玩笑。 “总而言之,请你不要再威胁宋叔。”傅嘉柔把扔在地上的果篮捡起,递给宋叔道,“宋叔,你没必要这样,他们才是错事的那一方。” “我做错事?”陈叙川眼尾垂下,“不如你先问问你边上那人做了什么好事。” 原来小皮球也会扎人。 “不是,小姐,是我先……”宋叔嗫嚅许久,还是拉不下脸说自己先撞人肇事逃逸的事。 傅嘉柔隐隐料到了什么,秀气的眉蹙起,“你先什么?” “麻烦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啊!”身后,不知何时来了个坐轮椅的病人,歪歪扭扭地往前,即将冲撞到傅嘉柔身上,“快点让开啊!” 傅嘉柔转头,愣了一秒。 没来得及往边上躲闪,手腕忽地被人扯住一拉,瞬间,她斜着身子跌落一个怀抱。 清冽干净的气息钻入鼻息,她手抵下意识抵在两人之间,手下触感…硬邦邦的。 是他的胸膛…… 傅嘉柔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发现动弹不得。 “不说句谢谢?” 头顶声音低沉,陈叙川虚揽着她。 “……谢谢你。”她低低喃了两个字,呼吸吐纳都带着栀子花的气息。 野蛮温柔 第8节 宋叔刚捡起来的果篮,再一次摔在地上,这一回摔得更重,瞧见这一幕的他内心是百感交集。 他意识到需要出手分开两人,但身子就是僵硬着怎么都动弹不了,半晌后才木讷出声: “嘉柔小姐,我们…我们先走吧。” 陈叙川一低头,瞥见她从风衣外套下露出的膝盖,上边贴着一张白色膏药,想再细看,傅嘉柔已经站了离他几米远了,原本白皙的脸颊涨红了。 “膝盖怎么弄的?” “与你无关。”她眼神无处安放,小声道。 - “所以,是宋叔你先撞了他家里人先逃走,他们才找上你的?”听完宋叔的解释,傅嘉柔脸上温度更是飙升。 这么一说,她刚刚那番话显得可笑至极。 “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当时我确实不应该撞人就跑,至少得把人送进医院。但是我这脑袋怎么就那么糊涂啊,我怕撞死了人要坐牢,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怕啊……” 宋叔佝偻着背,这些日子内心饱受煎熬,样子相较于之前苍老不少。 “这事是你做的不对,要是因为错过了抢救时间,真的出了人命你才是要坐牢。”傅嘉柔说着,愈发觉得自己做法可笑。 他的做法她不认同是另一回事,但……没弄清楚情况,就跳出来指责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是啊,他们没把我送到警察局已经算好了,我这几天做梦天天梦到那个被撞的人满脸是血找我算账,连上班都没法好好上了,天天躺在家里不敢出门。” 难怪她感觉,那几天宋叔心神不宁。 “但那样也不是办法,我良心实在是过意不去,就想着来看看,被赶出来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了,但至少能让我心安一些……” 比起终于找到倾诉之口的宋叔的忏悔,傅嘉柔对另一件事更好奇些,“那宋叔你,撞的是刚才那个人的什么?” “是个五六十岁年纪的男人,应该是那人的父亲,唉,要是有人撞了我老子跑了,我肯定也跟他拼命。” “那他父亲,现在还有事吗?” “我不知道,好像腿断了,唉,别说了……” 宋叔还在边上嘀咕着什么,傅嘉柔已经听不见了,满脑子都是刚刚,自己那自以为是的样子。 可惜世界上并没有一种药叫“后悔药”。 好丢脸。 没脸见人了。 对那人依旧没好感。 但,手腕上,却依旧能感受得到刚刚被紧箍的感觉。 这可能,不,是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 这样的自我安慰起了些作用,她顿时释然了不少。 一路上,她的心事,并没有因为离家越近就越轻,反而,她心里有种不祥预感。 隔着老远,家中的灯光亮着,其中,还包括杂物间那盏。 她心头突突跳了两下。 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家门台阶处,开门,小灰灰的身影立即窜了出来,热烈地摇着尾巴,围着她跳圈圈。 她蹲下身子,伸手摸着小灰灰的头,小家伙满足地闭着眼睛,尾巴快把自己摇上天了。 高跟鞋的声音愈来愈近,何念青的声音冷到极点,“不解释解释?” 听见这声音,小灰灰忽然夹起尾巴,躲在了傅嘉柔身后,何念青只是冷笑,“我问你这破狗哪来的?” 傅嘉柔组织了几秒钟语言,片刻后道:“妈妈,这是我收养的一只小狗,之前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就没提起,对不起。” “哼,要不是阿姨打扫卫生打扫到杂物间,我还真不知道这小畜生在我们家。” “我可以……” “不可以!”何念青似乎早有预料她要说什么,“你别忘了我们家规矩,拒绝一切宠物,这狗不知道哪里捡来的,还不知道身上有什么病毒。” 小灰灰突然冲出来,挡在傅嘉柔身前,朝着盛气凌人的何念青叫唤了两声。 “造反了你?”何念青后退了好几步。 “小灰灰它很乖的,我带它去过医院检查了,它不会打扰到您的。”傅嘉柔第一次如此固执。 “随便。”何念青说,“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把这狗给赶出去,要么我让人把这狗处理了。” “什么叫处理了?”她原本唇角迁就的笑容消失了,“在您眼中一条狗的生命就不是命吗?” “你现在什么态度?”何念青简直不相信,眼前这个瞪着自己的人,会是自己那乖巧温顺的女儿,“为了一条狗跟我叫板?今天下午没去训练的账,我都还没有和你算。” 提起今天上午的事情,她顿觉心寒。 她麻木地蹲下身子,对何念青的话置若罔闻,嘴角上扬着,慢慢地抚摸着保持高度警惕的小灰灰,它的小身子在颤抖。 像极了现在的她。 “喂?陈老板吗?最近餐馆的生意怎么样?”何念青换上客气的语气,对电话那头道,“嗯,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条狗,麻烦……” “您不用费神了,”傅嘉柔站起身子,那一瞬间,膝盖又传来刺痛感,抱起地上依旧不明所以的小狗,往门口走去,“我送它走。” 说出这四个字,一如当初无数次妥协时说的—— “我听你的。” “我不要了。” “我继续练。” “是我的错。” 唯一不同的是,一开始是哭着不甘心地妥协,后来是心中愤懑地咬牙妥协,到现在是心如死水地妥协。 不去想,身后的何念青,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听话,这才是我何念青的女儿应该有的样子,八点半前必须回到这里。” “嗯。” 夜晚的霓虹色彩,映在每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人愿意□□张望身边的璀璨。 夜色隐藏了不易察觉的悲伤与失望,活得太清楚的人无暇关注太多,早已失去了原本对世界的好奇。 小灰灰接触到外界新鲜空气,眼里充满好奇与激动,夜晚花花绿绿的世界让它眼花缭乱,黑溜溜的眼珠滴溜溜转。 忽然,它感觉到一丝雨点,落在自己身上。 是下雨了吗。它仰起小脑袋,看到雨点从小主人脸颊上滑下来,从一滴滴,到一串串。 原来,人类的眼睛也会下雨啊。 陈小楠没想到,夜晚敲门的人竟然是傅嘉柔,小姑娘眼眶很红,唇角两侧却有好看的酒窝,“小楠,晚上好。” “怎么啦?我们嘉柔受什么委屈了?”话音刚落,陈小楠低头看到她怀中的小狗,不用深思,瞬间明白大半。 陈小楠搂着傅嘉柔,什么都不说。 她只和何念青直接接触过一次,那一次也足够让她印象深刻——何念青看到自己那打扮,当面让她从自己家里出去,自己达不到成为她女儿朋友的标准。 要不是看在她是嘉柔母亲份上,陈小楠怕是会揍人,被人请出去,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 “你妈妈也太过分了,你放心,小灰灰放我这里没问题,我爸妈开明极了,天天嚷着要给小白找个伴儿。”陈小楠拍着胸口的道,拉着傅嘉柔坐在软皮沙发上,“哎爸,快点把你珍藏的饼干拿出来!” 看着陈小楠和父母斗嘴撒娇,傅嘉柔弯起唇角,抿了一口茶, 傅嘉柔很喜欢陈小楠家的氛围,她和自己父母之间的相处,如同朋友一般。 这是她从来都不曾拥有的,她向往过,又告诉自己“无所谓”,但若真像这般置身这种家庭氛围中时,才明白,“无所谓”只不过是给“得不到”找的拙劣借口。 因为得不到,所以告诉自己无所谓。 “小灰灰,跟着你小白大哥好好过,我会时不时过来看你的,来,握爪。” 小灰灰歪着脑袋看她,随后,郑重其事地将爪子放在她手上,随后,像完成什么仪式似的,摇着尾巴。 陈小楠家的小白也伸出爪子,搭在比它矮得多的小灰灰头上,吐着舌头,威风凛凛,大哥做派。 下一秒,就被陈小楠一爪子拍在脑袋上,“不准欺负你媳妇。” 傅嘉柔站在陈小楠门口,眼睛小兔子一般,红红的。 陈小楠自认是个粗人,说的话也不文雅,但却是她现在能给想到的最好的安慰:“嘉柔,你妈妈的话你听听就好,不要太较真,等你考上大学再去别的城市,就可以逃离她的控制了。” 傅嘉柔抱了抱她,说:“我不会逃离的。” “?”陈小楠纳闷,“她不会还跟到你上大学的城市陪读吧?有点可怕了。” “不是。”傅嘉柔说,“我不会再妥协。” 门口只有一盏很暗的路灯,陈小楠看着她,她的眼睛还红着,眼神却有同之间截然不同的决然。 宝贝们中午好!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哈哈 母亲的戏份在转学后会消失……很多。 第8章 chapter8 再一次回到家时,时间刚好九点。 何念青穿着酒红色浴袍,脸上敷着面膜,从楼上下来,“回来了,早点洗澡休息,明天八点要到艺体俱乐部训练。” 交代完,她刚转身,身后传来傅嘉柔的声音:“我明天不去训练。” “你说什么?” “我明天不去训练。”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休息一晚上还不够,下个月的俱乐部邀请赛你准备好了吗,有信心给我把拿几块金牌?”脸上的面膜不知何时不再贴合,“没有的话,继续训练,有意见吗?” “不去。”她声音依旧是以前的温软,吐出的字眼却截然不同,“我膝盖疼,想休息。” “让你去扔个狗,路上还被洗脑了啊?”何念青扯下脸上的面膜,猛地一扔到垃圾桶中,走到她身前说,“大家都这么训练,你看看现在哪个运动员没点伤病,怎么就你受不了,就你这么娇贵喊疼喊累?” 她没喊苦喊累时,被认作时理所当然。 她稍微喊一喊痛,又理所当然被忽视。 野蛮温柔 第9节 “我再问你一遍,明天要不要继续训练?”何念青俩脸上是熟悉的笑容。 暴风雨前前夕的晴天亦如此。 “嘭——”一声,房门关上,封闭狭窄的房间里只剩下满室黑暗,以及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的女孩。 门外响起女人冷冷的声音,“好好想清楚,反省清楚之后告打电话告诉我,你的选择。” 口吻中带着绝对自信。 傅嘉柔茫然地看着黑暗,似乎有一双双眼睛窥视着她,什么都看不见,她后退,一直后退到最角落为止。 幽闭的空间让全身的毛孔张开,冷意从各处灌入,她的手是抖的。 片刻后,她把头埋进两膝之间,捂住耳朵,不去听不去看。 “要不要乖乖听话?” “这样才是我何念青的女儿。” 她要把所有声音都驱赶出去。 从小到大,只要她不听话触及到何念青底线,何念青便会使出杀手锏。 把她锁进房间。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全黑的房间。 和“不学无术”的人交朋友,没有达到训练标准就想休息,不乖乖扎马尾辫,不乖乖同她出席宴会……统统用黑屋子治。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告诉我。” 逼她在无尽的黑暗中妥协,成为一个“听话乖巧的女孩”,抓准了她怕黑的心理,这种方法屡试不爽。 与此同时,何念青房间门开着,枕在床头,留意着房门外的动静。 按照以往经验,不出两个小时,就会有拍门声,她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开门时问一句“要不要听话”,随后收到一个“要”字就可以了。 但是今天晚上,她保持着清醒状态直到凌晨一点,没等到计划中的动静。 行,她也就不管了,盖上被子,睡觉。 - 傅嘉柔睁开眼睛时,天亮了。 她两只眼睛都酸痛着,以往温暖和煦的阳光,此刻有些刺眼,她用手捂住眼睛,动一动,却发现整个身体已经僵硬了,动弹得辛苦。 门开了。 何念青面无表情地倚着门,高昂着脸颊,神情不似以往开门时那般胜券在握,“一晚上时间给你,反省得如何,要不要乖乖听话?” 昨夜,傅嘉柔熬过了最难熬的时候,压住了叫嚣着要拍门妥协的念头,手臂上,都是因为恐惧掐住的红印。 “不要。”她用尽了力气说。 两个字。 门被猛地合上,几乎要散架的声音,“早饭别吃了。” 傅嘉柔叹了口气,扶着墙壁慢慢地站起身来,窗户是紧紧锁住的,阳光却能渗入。 “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就可以不练了,上次没有拿到的金牌教训还不够吗,你自己想想你这两周的表现,先是把定制球弄丢了,又不知哪里弄来流浪狗,现在还跟我说不练了,谁给你这个脸造反?”何念青说。 “我累了,暂时不想练。”她眼睛底下有淡淡乌青色。 “既然这样,那你干脆别练了,以后俱乐部也不要再来了,也别跳什么艺术体操了,你轻松我也轻松这样不是最好?”何念青越说到最后越激动,最后一句话火气达到极点。 “那别跳了,你轻松吧。” 何念青直接把餐盘掀到地上,“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一块瓷片飞起来,划过傅嘉柔脚面,血珠迅速渗出,更衬得她肤色雪白。 傅嘉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说我不跳艺术体操了,你满意了吧!” 何念青从未见过她这种模样,她足足怔了几秒,随后缓缓点着头道:“好,这是你说的。” - “检查了检查了。” 敲门声巨大,本来就不结实的铁门哐哐作响,下一秒就要被捶倒般的动静。 傅嘉柔从床上翻下来时,还穿着草莓睡衣,揉着惺忪睡眼,宿舍门突然哐当装在墙上,她头脑也清醒了大半。 “怎么了?”她刚问出声。 “说话,扣一分。” 再看周围的几个人,全都整齐穿着整套黑白运动校服,胸前佩戴着胸牌,站得笔直,没有一个是像她这种不明所以的。 “你是那个转校生对吧,才起床?”检查的女生手里拿着个本子,上下打量着傅嘉柔,“校服没穿,头发没梳,穿拖鞋,扣九分。” 检查的女生继续往里走,“叫傅嘉柔对吧,床铺没整理,床底下鞋子没摆放好,桌面上有杂物,其他人没有问题,但这个宿舍口二十分。” “今天不是周末吗?”她还不明白状况。 “谁告诉你我们学校周末就可以放松?”检查的女生皱眉,“扣分超过五分以上,其他人跑3圈,主犯跑5圈。” 傅嘉柔说了句“收到”,转身准备换件衣服下去跑,下一秒被人揪住了,“现在,立刻,马上去操场,不许换衣服,如果有任何异议,跑圈数翻倍。” “我们没有被扣分的,为什么也得跑啊?” “还不是被那个转学生害的,自己不做好被扣分,还得牵连我们全宿舍都跑步,我这是摊上什么极品啊?” “要不我们问一下检查委员,能不能代跑,让他们帮我们全宿舍的人都跑了呗?” 傅嘉柔转学四天了。 和何念青摊牌之后的那几天,两人没说过一句话,她过得很平静,也很清闲。 放学后不用去艺术体操队训练,周末不用去俱乐部训练。直到四天前,没有和她商量,何念青神不知鬼不觉帮她办理了转学手续。然后,直接通知傅嘉柔收拾好行李,上交智能手机。 何念青一个字没说,开了一个半小时车程,停在一所完全陌生的学校——清溪市邻市的清德七中门前。 随后,何念青干脆利落地把她扔下车,再扔给她一个老人机,“傅嘉柔,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打电话给我,接你回去。” 说完这几句话,车子扬长而去。 环顾四周,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她拖着行李箱,并未彷徨多久,便被一脸严肃的老师领进去,发下一本厚厚的校规,让她在三天内背诵并牢记。 清德七中不是一般的乱,早在她在清溪市便有所耳闻。 她听陈小楠说过一些,清德七中名义上是高中,其实是避难所和容留所,专门接纳各个地区不服从管教的坏学生,内部看似军事化管理,其实乱成一团糟。 “除了各种坏学生之外,其实还有一种人。” “什么人?”她当时追问。 “有些被父母是被强制送进去‘改造’的学生,一般人进去都待不了多久,因为真受不了,送进去一个月都不用就乖乖听话了。” 所以,她现在应该就是这种人,被送来改造的人。 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走开点,别挡着我们的路。”齐心是宿舍里的宿舍长,不把突击检查的事情告诉傅嘉柔是她出的主意,只不过,她没想到会整个宿舍被牵连罚跑。 傅嘉柔飘散的神思被撞散,宿舍几个被她“拖累”的人从她身边跑过,还不忘甩下几个白眼。 她别开眼,腿只是机械地往前迈,眼睛垂着望着地面,尽力忽略身边奇奇怪怪的眼神。 “都怪她,不好好整理内务拖累我们,我们的圈数应该可以算在她身上,走,问问去。” - “大川,你看那边。” 陈叙川躺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听到齐万声音,抬了抬眼皮,“什么东西?” “那不是东西,是穿着睡衣被罚跑的人,特滑稽,你看不看?”齐万撞了撞他肩膀。 陈叙川从地上起来,并无兴趣,只淡淡瞥了眼,草莓睡衣长发松松散散扎在后脑勺处,一双腿纤细修长,步子却迈得又稳又大。 “身啧啧材不错,这腿够长,”齐万吹了声口哨,“不过,怎么我看着有点眼熟。” 刚说完这句话,齐万脸上飞来一件校服,他顿时眼前一黑,“作什么乱扔我校服。” 陈叙川手摁在他盖着校服的脸上,“太阳太大,防晒。” 齐万透不过气之际,还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惊吓,看着那张冷漠又面无表情的侧脸,“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陈叙川:“黑得没眼看。” 齐万敢怒不敢言,掀开校服随便抓了个罚跑的学生就问:“学妹,我黑不黑?” “不黑不黑。” 傅嘉柔之前训练艺术体操,体能也是其中重要一项。 2圈下来,她全身发热,呼吸却依旧保持平稳,而宿舍其他几个才跑了一圈已经气喘吁吁了。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有道视线,落在后背上,回头看过去,那边站这儿几个高大的男生,插着裤兜,闲散得很。 没看仔细,傅嘉柔被齐心几个人截了路。 “我们都还剩两圈,反正这事是你造成的,你帮我们跑完怎么样?”齐心说着,“反正校规没说不行。” 见傅嘉柔摇头,齐心偷偷瞄了眼远处那几个高大人影,随后扬声道:“我们去跟纪检队的学长说,走!” 傅嘉柔抿着唇,面上依然平静,心下却忐忑,一直跟在齐心后边的其他几个舍友,其中一个瘦小的人影走到她身边,说: “对不住了同学,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今天检查的,是齐心不让我们说。”方媛说,“等会如果她们的圈数真的要你跑,我帮你跑3圈。” “谢谢你。”她挤出笑容,礼貌道。 然而,等到走近,方媛看见傅嘉柔脸色不对劲,心下猜她是被吓到了,小声道:“见到学长要打招呼,不然就惨了。” 说完,齐心和方媛几个人恭恭敬敬道:“学长你们好。” 齐万看了一眼后边低着头的草莓睡衣,再看几看穿着整齐校服的齐心:“一个宿舍罚跑是吧,我看你们几个还没跑够圈数啊,跑过来干什么?后边那个穿睡衣的,懂不懂礼貌?” 傅嘉柔咬着唇,站她边上的方媛用手臂碰她,提醒她赶紧同人打招呼,她只是一个劲地低着头,脑子很乱。 为什么,那天那个人,会出现在这儿。 原本,她告诉自己,穿着睡衣跑步没什么,反正初来乍到没人认识。 野蛮温柔 第10节 然而现在,却恨不得能冲回宿舍换件衣服,或者现在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已经做好直接同意多跑几圈的惩罚了,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对方不要认出自己。 视线中,出现一双长腿,头顶响起冷厉的声音:“头抬起来。” 第9章 chapter9 傅嘉柔咬咬牙,抬头,正对上一双眼睛,狭长如容一把弯刃,闪着冰冷的光。 “你好。”她只说了两个字。 巴掌大小的脸庞,两颊染着红晕,眼睛蒙着雾气,此刻带着点怯,不见了前些日子的沉静自如。 陈叙川眸光沉沉:“跟空气打招呼呢,没个称呼。” 傅嘉柔就是说不出那俩字,尽管方媛一直在边上提醒,她轻吸了口气后道:“同学,你好。”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方媛,她慢慢地往边上挪了一步,表明自己立场。 陈叙川虽是纪检队的,平素里向来不管事,说是监督其他人其实他压根不管,随心所欲在校园晃荡,一张脸又生得妖孽英俊,眉间聚着散不去的戾气。 尽管如此,清德七中的学生最不敢得罪的,也是他。 饶是齐心,刚刚也只敢同齐万搭话。 现在,她瞧见陈叙川脸色如寒冰,心里料想陈叙川定是被傅嘉柔的无礼惹恼了,趁机将傅嘉柔没整理内务连累宿舍受惩罚的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你想怎样?”陈叙川说。 傅嘉柔听见面前的人这么问,心里已经做好被人宰割的打算。 齐心愈说愈勇,“所以,她有责任帮我们分担跑步的圈数,做好了自己的事情的人不应该受惩罚,那学长你看……” 他笑了下,眼睛是冷的:“你说的很对,没做好自己的事情的人才应该受罚。” 这种事情平常时向来是齐万做,然而,今天他似乎插不上话,心想着陈叙川终于无聊到管这些了。 傅嘉柔心里叹了口气,随后又反应过来,她在失望些什么。 还指望这种人能帮她吗。 这边,齐心顿时内心雀跃,她真没料到陈叙川这么好说话,“谢谢学长,我们先回教室了,傅嘉柔你加油。” “回什么,你们原来跑多少圈?”他问。 齐心同其他几个舍友异口同声:“3圈。” “现在,6圈。”陈叙川忽地敛起笑,“没跑完不准走。” 齐心笑容凝固,“啊?可是学长你刚刚明明说我,说得对。” “你说得对和我想让谁跑多少圈,有什么关系吗?”陈叙川转身,没给她一个眼神,“7圈,跑。” 齐心全身冰冷,心里还憋着一口气,“不是,那……” “8圈。”字眼更加冷硬。 齐万几人出来赶人:“多嘴一句,就多一圈,赶紧地省得我们心烦。” 其他几个女生大气不敢出。 再想起之前陈叙川的传闻,才醒悟过来方才陈叙川的好说话,不过是假象,赶紧跟着齐心的步伐上了跑道。 - 傅嘉柔没料到这发展。 但她没天真到以为他是在帮自己,转身,准备在陈叙川擅自给自己加圈之前,把剩下的几圈跑完,然而—— “你等等。” 她停下脚步,内心惴惴不安。 终于要秋后算账了。 想起刚刚齐心几人大气不敢出的模样,她心中警惕更甚,这人性格阴晴不定,指不定要怎么对付她。 下一秒,她见他抬手,条件反射地闭眼,谁知,落在身上的却是一件外套。 冷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闭什么眼。”又不是要揍她,“给老子睁开。” 她垂眸一看,身上多了件不属于自己的外套,以及骤然逼近的陈叙川,浑身僵硬道,“你想干什么?” 陈叙川捕捉到她眼中的惊慌,视线往下,落在她宽松领口的粉红色睡衣衣领上,少女锁骨清晰,银色项链最低端恰好隐在衣领中。 他一只手捏着她的肩:“这是你的惩罚。” 劲不大,却让人无法挣脱。 “我知道,我没说不跑。”她别开眼睛,指尖揪着睡衣衣摆,“你的衣服……” 他靠得太近,强烈的侵略性让她不适,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说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 傅嘉柔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不用跑。” “什么?” “你的惩罚和她们不一样。”陈叙川松开她,音色低沉,“把这件衣服洗干净还我。” 其实她宁愿和别人一样。 陈叙川道:“五天之内还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 初秋的天气,风中带着几分凉意。 齐万看了看身边短袖上衣的陈叙川,“大川,穿这么一件不冷啊?” 陈叙川瞥他一眼,“那你衣服脱下来给我穿?” “那还是算了,谁让你好端端的让人给洗衣服,”齐万摆手道,“平常你不都懒得管这种事的?” “我闲着没事干。”陈叙川漫不经心道,“多管闲事。” “说不定是川哥看上那妞了。”何天说,“看样子这妞是刚转学过来的,身材气质都是以前没见过的,川哥这株铁树也开花了。” 听到何天这话,兄弟几个心知肚明这是玩笑话,陈叙川对女人这种生物不感兴趣,脾气又冷又硬,不打女人但是也不会怜香惜玉。 想到上回惹火他的女人的下场,齐万哆嗦了下,不打算参与调侃,转头问:“何天你不觉得这妞眼熟?” “眼熟啊,瓜子脸大眼睛,美女不都长这样?”何天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纹身,“川哥,你看我这纹身,帅不帅?新搞的。” “还行。”他心不在焉。 脑海中是另一幅画面,那天夕阳下,一中的光荣榜上,少女简单干净的照片,轻轻上扬的唇角。 这张照片,再同操场上草莓睡衣的纤细身影,串联成一个问号。 一中的好学生,为什么莫名其妙出现在这。 齐万猛地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这人不是上回车里那妞儿,来找我们要皮球的那个皮球妹?” 扭头一看,齐万见陈叙川嘴角竟挑着抹笑。 “嗯,小皮球。” “她怎么上这来了?”齐万不由得心虚,脑子转得飞快,“不会是警察派来的卧底,偷偷来取证的吧?” 陈叙川扭头看他,狭长的眼睛此刻都是无语,“你当在这里拍谍战片?还卧底,先有这个胆子先。” “也是。”齐万说。 何天却眯着眼睛,思考片刻后,分析道:“川哥,你这招真高,表面上是让人洗衣服,其实是为了让那妞嘴巴严实点。” 陈叙川什么都没说,不置可否。 齐万恍然大悟地点头,心道这才符合常理,陈叙川不是那种喜欢做好事的活雷锋,“还是大川想得周全,这会怕她是不敢再多嘴。” “她哪个班的?”陈叙川问。 “这我就不晓得了,之前也没见过。”齐万说着,心道陈叙川这回考虑得是细致。 “嗯,齐万,等会你去打听打听她的班级宿舍。” - 一行人身形高大,都没穿清德七中的校服,在校道上旁若无人地大声聊天,步伐闲散,不引人注意都难,经过的学生也不敢仔细看,全低着头匆匆走过。 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祸上身。 经过有不少老师,没人敢指责一句。原因很简单,这群人是清德七中的纪检队。 当然,也是最目中无纪律的人。 下课时分,傅嘉柔站在教室门口的栏杆前,教室里一片混乱,桌子是乱序的,毫无规则的,同学们随意变换都没人管。 上课只要说话,桌面上如果存在除纸笔书本意外的杂物,就得被轰出教室,罚跑操场。 但是下课之后,要多乱有多乱都不会有人管,桌面上摆放着化妆品、手机、游戏机、零食外卖的都有。 所以,清德七中的学生都有一种技能,上课铃响时立刻让桌面一干二净、恢复到一潭死水的模样。 傅嘉柔来了不过几天,便觉察出这两种极端。 检查时严格到病态的程度,不检查时就乱成一团。 教室里穿来尖叫打闹声,同之前在一中时浓烈的学习氛围完全不一样,傅嘉柔耳朵被刺得疼,即使是在教室外。 她喜静,而这种环境压根让人看不下书,更别提如何好好学习,何念青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她还记得清楚—— “什么时候像乖乖听话,听我的安排,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回去。”那势在必得的神情,傅嘉柔历历在目。 老人机装在口袋中,通讯录只有何念青一个联系人。 傅嘉柔拿出来,摁了一串号码,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 不想被支配了,这么多年,真的够了。 野蛮温柔 第11节 她不想一辈子生活在阴影之中,美其名曰“保护伞”,如果这次再妥协,她的生活又会重蹈覆辙,喘不过气。 不如在这里挨着,做一个透明人也好,那些冠军金牌荣耀训练之类的,通通不想再管。 方媛不知何时从教室里出来,“傅嘉柔,你最近得小心点。” “是说齐心吗?” 方媛来得比她早,了解得也比较多,她刚来时也是傅嘉柔这种游离在班级环境之外的模样,吃了不少教训才适应。 不能说是融入环境,但至少能像现在这样平安无事地呆在清德七中。 原本方媛不想多管闲事说太多。 但是,看见傅嘉柔初来乍到天真懵懂的模样,方媛想起了以前的自己,自然而然地想要提醒她一番。 “齐心还不算什么,她顶多在宿舍横一横,稍微对她奉承些吹吹彩红屁,就可以搞定。”方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分析道。 “你该警惕的是纪检队的学长们,尤其是陈叙川,今天早上其实就是对你的警告,你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他?” 那天在医院,不明事情的前因后果,她便冲出去对他一通指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让他记恨上了。 “我也不太清楚。” “真难搞,那你最好不要惹他,衣服洗干净就立马还了,要是惹火了他,恐怕你在这个学校都不会好过。”方媛说。 “谢谢你的提醒。”这是她这几天第一个笑容,小心翼翼地卸掉这几天的防备,眼睛的线条顿时灵动起来。 方媛一瞬间有些发愣,她在这里呆了太久,周围的人习惯性地相互板着脸或者是不正经地开玩笑,没有人会愿意展露真心的笑,包括她自己。 她太久没见过如此干净又赤诚的笑了。 “你有酒窝诶。”方媛指着她两颊。 “有一点,很浅。” 忽然间,傅嘉柔注意到方媛的脸色变了,她顺着方媛视线看向楼下。 方媛:“陈叙川学长和齐万学长他们,怎么来高二这边了?” 第10章 chapter10 上课铃响起,整个教室几乎是在几秒钟,便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整个班的结构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傅嘉柔找不到自己桌子,在老师进门的前一秒,她才看到那个唯一没人坐的座位。 不知何时,第三排的桌子,被移到了最靠近后门的位置,同桌也换了一个人。 从方媛换成了一个单眼皮的男生,傅嘉柔略微的低下头,那人猛地拉开校服上衣,扣子没扣,里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穿。 傅嘉柔不适地皱眉,别开眼,在座位上坐下。 男生叫李顺奇,瞧见傅嘉柔的反应,顿时不怀好意地笑了,甚至将校服敞得更开。 与此同时,好几个人回头看她的反应,似乎这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清德七中很大一部分生源,是遭到其他正常学校抵制或开除的不良学生,比如傅嘉柔身边这个李顺奇,纨绔一个。 在班里没少做混蛋事,初来乍到的女生多多少少被他整蛊捉弄过。 这会,见傅嘉柔脸小眼睛大,脸蛋清纯,更是直接就趁人出去时,把她的桌子搬到了自己座位旁,无人敢阻拦,衣服松松垮垮故意大敞着。 傅嘉柔心里一阵反胃。 却只能在老师没注意之际,桌子往边上挪了挪,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忽然,楼下传来不小一阵动静,那阵吵闹的声响伴随着一连串脚步声,越来越近。 哐当一声,班门被踹开,讲台上的老师正欲发怒,待看清门口来人是谁时,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 平素里拎学生像拎猫崽似的老师,此刻如同一根杵在讲台上的棍子似的,一动不动。 李顺奇本来还想再把衣服拉开些,这会见了门口那几人,也不敢有所动作了。 正在挪桌子的傅嘉柔动作一顿,腰身矮了半截。 门口那几人中,第二个进教室门的,正是陈叙川,眉眼漆黑,黑t恤,水洗牛仔裤,简单的搭配却显得他身形修长。 他视线扫过,不偏不倚停留在最后排,那个缩着身子面前竖着一本书、只露出漆黑发顶的人身上,他挑起唇角。 齐万也没闲着,眼睛刷刷在教室扫了两圈,硬是没看到傅嘉柔的人影,回头对陈叙川道:“大川,人好像不在这个班,咱先走呗。” 讲台上的木棍老师适时开口道:“是来找哪个违反纪律还没接受惩罚的学生啊?我看看是不是在我们班。” 台下的同学危机感顿生,纪检队的倒真是有这权力,在上课期间突袭,此刻个个如临大敌一般,生怕等会被揪出去的人是自己。 傅嘉柔更是心跳加快,虽然,她已经被迫接受了帮他清洗衣服的“惩罚”,这样一来,他们要找的人应该不是自己。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听见陈叙川说: “不劳您费心。”陈叙川说完,台下的人都送了口气,下一刻,却看见陈叙川往后排走去。 - 好半天没听见动静,傅嘉柔料想人已经走了,轻轻呼出一口气。 书刚放下,她轻松的表情没维持一秒,愣愣地看着桌子旁边那双长腿,左手戴着黑色手套。 漆黑的眼睛似笑非笑,落在她发绳那朵白色栀子花上:“书看完了?” “……。”她默默挪开视线,却不得不小声道,“没有,请问您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忘了告诉你,我在高三1班。”陈叙川说,“衣服晾干了送过来。” 此话一出,不少人面露好奇,但无一例外为傅嘉柔捏了把汗。 说完,他屈指敲了敲她的桌子,“听见没有,小皮球?” 她看了他一眼,不摇头也不点头,“我有名字,不是什么小皮球。” 众人皆是不说话,他们都在等待一件事,等着陈叙川等人把她拖出去,罚俯卧撑,没人敢这么敢跟纪检队的人这么说话。 然而,出乎意料地,陈叙川今天脾气异常好,预想中的场面并未出现。 陈叙川明知故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傅嘉柔。”李顺奇抢先道,毕竟这样的表现机会是如此难得。 陈叙川厉眉下压,冷冷瞥向李顺奇,瞧见他半敞开的校服,以及一条伸向傅嘉柔座位的腿,眼中唯一的笑意消失殆尽。 李顺奇尚毫无察觉,又想着英雄救美一回又想着自我表现,自顾自继续道:“她刚来的转学生,不太懂事,还请川哥多担待……” 哐当一声,李顺奇的桌子倒在地上,猝不及防。本来看好戏的围观群众心又揪起来了。 “突击检查,”陈叙川冷声,“衣冠不整,俯卧撑100个。” 李顺奇还在懵逼状态,已经被齐万和何天俩人推出去走廊去了,“趴下,做。” 平时在班里横得不行的李顺奇,此刻大气不敢出,不得不趴下做俯卧撑,敢怒不敢言,只能暗骂傅嘉柔是个事儿逼。 傅嘉柔看着脚边倒下桌子,默不作声,她料想陈叙川是故意把做给她看的,原本应该倒下的,应该是她的桌子。 果然,他来了,踢了踢她桌脚,“起开。” “死了死了,早就听说陈叙川脾气比齐万他们还糟糕,他不会因为你是个女生就对你手下留情。” “我也听说过,本来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好想还真是,上次那个事……” “嘘,你小点声,要是被听到了就死定了。” 傅嘉柔心里做了准备,当下便起身同桌子拉开距离,为防止桌子倒下时被误伤。 然而,他没用脚,而是用手?? 陈叙川直接端起她的桌子,往第一排的位置一放,回头道:“凳子拿过来。” 傅嘉柔拿着凳子走过去,他接过,放在桌子下,“以后你的位置就是这。” 与此同时响起的, 说完,便径直出了教室。 望着他的背影,只剩傅嘉柔站在座位前,不知所措。 在一众好奇加惶恐的眼神中,她缓缓坐下,不明白他突然把她座位挪到最前排,是何种用意。也许是方便他随时进来教训,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 这样也好,不管他是什么用意,都让她能阴差阳错地躲开那个叫李顺奇的人。 比起可能随时可能被找茬,看到李顺奇那种反胃的行为更让她受不了。 好半天,有人才反应过来,正想讨论,台上杵着木棍儿似的老师像被解了葵花点穴手,尺子重重敲在桌子上,“都别说话,好好听课。” “纪检队的人就在门口,谁说话我让人回来带出去,出去和李顺奇一起坐俯卧撑去。” 教室里鸦雀无声。 - 宿舍,傅嘉柔把黑色外套挑下,摸了摸,还有一半湿着。 这儿的宿舍阳台太小,衣服压根接触不到阳光,这件外套能不能在五天内晒干都成问题。 她叹了口气。 要是晒不干,干脆就这么还回去好了。 宿舍只有一个狭小浴室,宿舍几个人都争抢一般地抢着洗澡,傅嘉柔不想参与,没争过,也争不过。 在宿舍床上坐着看书,头顶上光线昏暗。 “傅嘉柔,我收回你可能和陈叙川学长有冲突的猜测,”方媛凑到她身边,小声道,“不然他今天不可能会对你这么宽容。” 她没看出哪点宽容,是教训她边上的李顺奇,还是把她桌子搬到第一排方便使唤,或者是那件五天之内没还给他就得自负后果的外套…… 她自嘲般地笑笑:“他对我,好像并不宽容。” “你这话不对,他走前的那句话,不就是在警告班里的人,不准再挪动你的位置,不是吗?”方媛合理推测,“这样李顺奇那种人也不敢再动你的位置。” 傅嘉柔摇头,沉静道:“他不可能这么善良。” 根据这些天大家对纪检队的态度,畏惧大于尊敬,再联想之前宋叔的处境,这样的人,会心慈手软才是怪事,不过是图个耍人的乐子。 野蛮温柔 第12节 “我觉得他别有用意。”方媛说,“你跟他叫板那会,我是真的担心你下一秒就被拖出去,老师都不会管,但是竟然没有。” 天方夜谭。 方媛要是知道了她转学前同陈叙川的过节,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 傅嘉柔无奈:“我没理由让他别有用意,你别猜了,我现在只想尽快把衣服晒干还给他。” “怎么可能没有理由,”方媛语气无比肯定,“你靠这张脸其实就够了。” “别自以为是了。”齐心从俩人身边经过,今天早上10圈让她现在还双腿酸痛,而罪魁祸首却什么殃都没遭到,心中不忿。 “方媛你是不是今天早上还没跑够,陈叙川那样的男人,看上谁也没可能看上她吧,信不信我把你的恶意猜测跟纪检队说说,看他们怎么整你。” 方媛也忌惮齐心,或者说她更担心自己的话传到陈叙川耳朵,不得不讨好道:“别啊齐心,我只是随便一猜。” 齐心翻了个白眼,忽然听见傅嘉柔说:“你敢不敢跟他们说话,都成问题。” “你说什么?”齐心没料到,这个傅嘉柔看着柔弱得不得了,竟然还会杠她的话,“真以为你背后有人撑腰了?” 傅嘉柔不再搭理她。 齐心却愈发嚣张,“不敢说话了?” 她的口吻让傅嘉柔响起另一个人——同样喜欢盛气凌人的何念青,她现在很烦这种语气,换作其他人她就忍了,但是。 傅嘉柔镇定拿出手机,语气柔和而坚定: “齐心,我手机里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就是陈叙川的,你要是想跟他说什么,手机借给你打给他,行不行?” 齐心的气焰顿时灭了一半,白了她一眼后进了浴室,门被重重地关上。 第11章 chapter11 齐心在浴室呆了很久,似乎在里边过完了半辈子,、。等到出来时,已经过了宿舍的热水开放时间。 傅嘉柔把桶放在水龙头下,水龙头涌出的水是冰凉的。门外传来齐心的声音:“洗了热水澡就是舒服,整个人都重获新生了。” “你洗了那么久啊?”宿舍另一个女生问。 “啊是啊,我还在里边看完了一集电视剧。” 里边,傅嘉柔兜里的老人机震了两下,她按了接听。 何念青开门见山,“这几天还习惯吗?” 她一边关掉水龙头,一边若无其事应道:“还好。” 何念青笑了声,清德七中是怎样令人抓狂她早前便听说了许多,此刻听到“还好”二字的回复,只当傅嘉柔在逞强,“那不如说说具体感受?” “嗯,吃得饱穿得暖,不用训练艺术体操,同学们也好相处,我过得很开心。”傅嘉柔用轻松的语气描述。 “行,开心就继续呆着。”何念青冷冷道,“到时候别哭哭着求我带你回去。” “念青阿姨,你是在和嘉柔打电话吗?”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白幸幸的声音。 “对,冰箱里还有樱桃,吃完自己去拿。”是何念青的声音。 声音同刚刚的冷硬完全不一样,傅嘉柔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她自嘲般地笑笑。 那头白幸幸又道:“好,不过,怎么嘉柔说转学就转学了呢,也么见到她来俱乐部训练。” “她啊,送去寄宿学校锻炼锻炼。” 傅嘉柔掐断了电话,不想再听俩人温情脉脉的对话。 冷水浇在身上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要被冻僵了,几乎是快把唇咬破了,才忍住不被秋天冰凉的水激得尖叫。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洗冷水澡,牙齿都在战栗。 她动作很迅速,打开浴室门,齐心哼着小调在洗衣服,眼角瞥了眼傅嘉柔的方向。 她不确定傅嘉柔手机里到底有没有陈叙川的手机号,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但这足以令她不敢动手。 但至少,在浴室拖到没热水的小事,她还是干的来的。 这会傅嘉柔面色苍白从浴室出来,她哼了声。 傅嘉柔没理会她,冷水就当作锻炼意志力了。她回了宿舍,从床底下拖出行李,拿出毛衣穿上,体温勉强回来一些。 “你还好吧,你真的有陈叙川的电话,你给他打个电话,保证齐心下回不敢这么对你。”方媛见她冻得哆嗦,过来小声出主意道。 傅嘉柔哭笑不得:“你还真信,假的,我没有。” 那个唯一的联系人是何念青,但她料准了齐心没这个胆量尝试。 不过,现在也有些后悔,也许当时忍一忍,就可以不用搬出陈叙川当挡箭牌了。 “……”方媛噎了几秒,她也是糊涂了,陈叙川的电话号码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人,同时心里也有些触动,傅嘉柔之所以跟她说实话代表她信得过自己。 她看了眼齐心背影,随后回过头道:“那你小心点吧,要是陈叙川直到你乱用他名号,指不定怎么对付你。” “我会小心,把外套送给他之后应该没我的事了。” 一低头,她瞥见傅嘉柔地上的行李,“你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噢,这些是艺术体操的器械。”她拉上行李袋的拉链,淡淡道。 那天收拾行李时,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惯性,她还是带了跳艺术体操时需要用到的彩带,以及两根棒。 这些天,她压根没有机会碰,说实话,还真有些想念在软垫上跳跃旋转的感觉,一个接一个的动作,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体上。 这种对训练生活的想念,同逃离何念青的禁锢是两码事,不冲突。 方媛好奇道:“体操啊,你还会做体操吗?我还只是在电视上看过体操运动员做体操呢。” “……”傅嘉柔简单解释,“是艺术体操,不一样的。” - 高三教学楼距离高二挺远,傅嘉柔刚来不久,不怎么认得路。 上午有个大课间,足足有半个小时时间,班里乱成一团,书本满天飞。 傅嘉柔利用这段时间,打算把衣服送还给陈叙川。但找路又是个麻烦事。 方媛主动说要陪她一起去,“清德七中我比你熟,但是我只能带你到教学楼脚下,不上去,上面有点乱,我不太敢。” 高三教学楼有两栋,两栋之间又有连接彼此的架空层。此刻,陈叙川在架空层中站着,衣摆被风吹起,他垂眸看向楼下,指尖的烟雾聚了又散。 “我在这里等你,高三1班应该就在二楼,挺好找的 。” “嗯,我会快点回来,如果你等不到我,就先回去吧。”傅嘉柔说完,抱着陈叙川外套进了教学楼。 方媛心里暗自替她捏了一把汗,同时不得不承认,傅嘉柔比她刚来那会要勇敢许多,自己那会来的天天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傅嘉柔看着五官是生得柔和清纯,声音也软,但她并没她想象中的柔弱,先是硬杠宿舍霸王齐心,而现在,又孤身一人去找高三刺头。 这头,傅嘉柔顺着二楼走廊走着,半边脸沐浴在日光下,白得透明。 走廊两边站的男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互相推搡着,调笑吹哨,腿故意伸出拦路,“喂,小姐姐,上哪去啊?” “过来认识一下怎么样?”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迷路了……” 此时此刻,外套就如同傅嘉柔手中唯一的稻草,紧紧地搂着,自动屏蔽两边的嘘声和眼神。 看了一圈,高三1班并不在二楼。 她只得往上走,楼梯上散坐着几个男生,傅嘉柔轻声打听道:“你好,请问高三1班再哪儿?” “高三1班在…等等,你高二的啊?”男生楼梯上站起来,脖颈处露出大片纹身。 傅嘉柔“嗯”了一声,又问了一遍。 “高二的不能串到高三教学楼来,这是清德七中的校规你晓得不?你现在已经违反校规了。”何天顿时收起了笑脸,瞬间严肃不少。 这人没穿校服,是纪检队的人无疑了。 然而她刚刚心里着急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 “我是来找陈叙川的。”傅嘉柔强装镇定,外套仿佛是她的免死金牌,“他说我可以来。” 何天笑了笑,觉得这句话有很大探究的空间。 “这么说是他批准你来的?” “对。”她点头,随后补充了句,“我把衣服还给他就走。” “那你倒是说说你俩什么关系,天天跑来找陈叙川的女孩多了去了,他一般懒得搭理。”何天懒懒地坐在楼梯扶手上,同时眼睛向下瞟了眼。 他眼皮底下,陈叙川坐在阶梯上,手懒懒搭在两膝上,丝毫不打算有动作。 何天笑了笑接着道:“不说的话不给过,你得做俯卧撑。” 傅嘉柔有些急,毕竟时间有限,方媛还在楼下等她。 但是,若是她直接说自己因为内务没整理好被罚洗衣服,估计这人不会信,反而可能让她多做几个俯卧撑。 “他是我……”她顿了顿,“是我哥哥,不然他不会莫名其妙把衣服给我,我还给他后之后立刻就走。” 何天一听乐了,“陈叙川是你哥哥啊,真的假的,我认识他这么久还不知道他竟然有个妹妹呢,你说怪不怪?” “真的。” “怎么怪。” 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那句“真的”是傅嘉柔说的,另一个声音则来自上面一截楼梯,当即,傅嘉柔脑子当即轰地一声,循声看去。 那人额间几缕碎发,遮不住意味不明的眼,漆黑如同漩涡。 何天是一早便知道陈叙川坐在上边,故意出言打趣傅嘉柔,没想到这姑娘胆子也是够大,这种话也能编出来。 这会见气氛微妙,眼疾手快地拉着几个想看戏的兄弟溜了。 楼梯瞬间空荡荡的,一缕阳光悠悠打在她半边脸上,那一侧的脸颊温度开始上升。 陈叙川从上面一段楼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的方向,下巴微抬,“上来。” - 野蛮温柔 第13节 时间如同指尖沙,每分每秒都的流逝放缓了。 傅嘉柔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机械而缓慢地上楼梯,在他无可避免的注视里。 他两指尖燃着根烟,嘴角弧度带着一丝轻佻,却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让人心跳过速。 “你的外套,洗干净了。”傅嘉柔飞快将外套扔进他怀中,转身便想逃离。 下一秒,额头结结实实撞到一堵墙。 准确来说,是陈叙川胸膛,硬邦邦的,隔着一层薄衫传来冷冽的气息。 陈叙川不知何时绕到她之下的台阶,低着头看着那朵白栀子,“不是说我是你哥哥?” 那不过为了开脱随口捏造的理由,此刻,从他口中说出却染上了暧昧的色彩,他无所顾忌接着道:“现在哥哥找到了,怎么不认了。” 她仰头,便瞧见他线条冷峻的下颚,对上那双黑沉的眼,“那是我随口说的,不要当真。” 说着,她想离开,谁知他也跟着走,挡住她的去路。 “噢,我不当真。”陈叙川点着头,弯腰在她耳边道,“那我得提醒你一点,串楼要俯卧撑的。” 说完,陈叙川让开了身子,懒懒靠在墙上,视线却没有离开过她,姿态摆明了要让她做完俯卧撑再走。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再过几分钟下节课估计就开始了。 傅嘉柔急得跺了一下脚,很轻弧度很小的一下,“那你想要怎样?” 她这个动作逗笑了眼前的人,陈叙川说:“为你刚刚说的话负责,就这么简单。” 再简单点说就是—— “叫声哥哥听听。” 他视线落在那双轻启的唇上,眉毛也随着扬起,那是胜券在握的神情。 不料,她说: “就不叫。” 话音刚落,傅嘉柔立刻逮住机会,兔子一般地钻下了楼梯。 中午好宝贝们,你们那么可爱多给评论下好嘛好嘛 第12章 chapter12 “看什么呢?”何天顺着陈叙川视线望去,“呦,这么舍不得那小学妹?” 树荫密闭遮盖的校道,女孩穿着深蓝色衬衣,遮到臀下的位置,露出那双匀称纤细的腿,步伐却迈得很大,马尾辫乌黑浓密,晃碎了阳光。 陈叙川嗤笑了声,手搭在栏杆上,打着节拍,“啧,胆子比我想象中要大。” “你这笑让我感觉有一丝丝……”何天故作惊恐地后退了几步,第一次看陈叙川对着女生背影笑,不免觉得怪异,“特诡异。” “你的读心术可真牛批,”陈叙川揶揄道,同时收回视线往班里走,神色冷淡,“我还有账还没和她算清。” “所以,这就是你要整人家的理由?”何天不无痛心,心道陈叙川这回怎么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上了,“看在脸的份上,要不放过她吧?” 外套挂在陈叙川臂弯,他三两下套上,“你说放就放?” 栀子花香若有若无地擦过鼻息,他侧头嗅了嗅肩头,她残留的气味瞬间沾染上他的呼吸。 莫名地,内心的躁动不安潜伏消失,“操了。” 他不仅不会放,还得抢过来。 长长的走廊,陈叙川一出现,嬉笑打闹的男生纷纷散到两边,混乱嘈杂的走廊顿时开了一条道,嘴里“川哥”“川哥”地打着招呼。 陈叙川抬抬眼皮,眼神轻飘飘掠过众人,没怎么搭理,直接回到最后一排位置。 和女生聊得起劲的齐万凑近道,“上哪去了你俩?” “出去外边透气。” “刚刚老李让我们过去抓三楼那帮厕所抽烟的家伙。”齐万说,“我懒得去,让小虎他们几个去抓了……不对!” “大惊小怪什么,撞邪了你?”何天翘着二郎腿,非常不满自己欣赏纹身的美妙中途被人打断。 “大川你……”齐万越凑越近。 陈叙川忍无可忍伸手,两指按着他额头,“别靠那么近,和我保持安全距离。” 齐万显然不介意头被人按住,眯着眼睛猜测道:“你是不是喷了香水?” 陈叙川:“喷你妈喷。” “真的,以往我都没在你身上闻到这种香味啊,准确来说……这是女人味,大川你可以啊。”齐万说着说着,冷不丁对上陈叙川不悦的眼神,“我的错,我错就错在鼻子太灵了。” 陈叙川认可地点头,“你上辈子是条狗吧,鼻子真灵。” 边上,何天早就乐得不行,他也不怕死地凑陈叙川边上闻了闻,“还真香,那小姑娘洗得肯定用心。” “什么情况?”齐万听得云里雾里,经过何天解释之后才恍然大悟,“难怪大川一身女人味,还挺好闻。” 说着,齐万还想再靠近感受感受,陈叙川一脚踹开了他凳子,“离远点,别给我刚洗的衣服整脏了。” “嗨呀,整脏了可以再洗。” “滚。” - 清德七中的日子不咸不淡,只要不惹事,就不会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是傅嘉柔这些日子得到的真理。 在一中时,认识傅嘉柔的人有很多,想和她做朋友的人也一大把,大部分是因为她身上的“成绩拔尖”“艺术体操小公主”的头衔而来。 但其实,她真正熟识深交的人却不多,很多人从不主动靠近其他人,她受到过很多诸如“温柔”“友好”的评价。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防备心太重,在何念青高压的管理之下,从不敢轻易把喜怒哀乐摆在明处。 她一直活得很小心。 如今莫名其妙转到这个地方,真正会想念她的人会有几个。 此刻坐在教室,她半点和周围人说话的心思都无。 前些日子会有不少男生过来同她搭话,令人烦不胜烦,自从座位被那人搬到第一排之后,那些人没再来烦过人。 一定程度上,还得感谢陈叙川。 幸好他没有向上一次那般,突然造访高二教学楼。 傅嘉柔这些日子小心翼翼,熟读了清德七中的校规校纪,小心翼翼地遵守,就是为了不被纪检队的人逮住。 这天早上,她的校牌不见了。 明明她昨天把校牌装进了书包,现在却怎么都翻不到,傅嘉柔又在地上、床底、抽屉里找了几遍。 还是没有。 得知傅嘉柔校牌不见了,方媛主动和她一起找,本来俩人应该是全宿舍最早出动的,现在因为校牌拖到了离宿舍锁门前的前五分钟。 “会不会是昨天回宿舍的路上掉了啊?”方媛看了看手表,心里有些着急。 傅嘉柔比她镇定,“我记得昨天放在书包内格了,方媛,你先走,不用等我。” “没事,还有点时间。” 齐心看好戏似的看着俩人好一阵忙活,临走前道:“要是歹会你们被宿管阿姨锁了,拖累我们整个宿舍受罚,就等着吧。” 傅嘉柔没理会她。 眼见着时间不多,她放弃挣扎,干脆把之前一中的校牌别在了胸口前,“走吧方媛,我先用这个,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方媛凑近看那行小字,“清溪第一中学?一中的校牌,要是被发现了那你可真的死定了。” 傅嘉柔淡淡笑了,宽慰方媛道:“不会有事的,除了几个字以及校徽,其实都差不多。” “你也太淡定了吧,那帮检查的学长折磨人的花样特别多,特别是陈叙川学长,你是还没见识过,上回有个男生……” “嘘——”傅嘉柔及时打断,“方媛,我现在不想听恐怖故事,相信我,不会被发现的。” 说不慌那是假的,尤其是提起陈叙川这个人,她便没来由心慌,尽管前几天抽检的男生都没有他,希望今天意识如此。 方媛挽着傅嘉柔手臂,她比傅嘉柔矮一个头,正好可以挡住校牌的位置。 老远,傅嘉柔看间几个纪检队的男生站在教学区入口处,看似闲散,实则揪出了不少没戴校牌的同学,让这些人一溜儿站在边上。 “陈叙川学长好像没来。”方媛话音刚落,感觉身边的人明显绷紧了手臂,“那堆人中没有他,太好了谢天谢地。” 说是没有他。 傅嘉柔却有别的发现。 一件灰色连帽衫,头上罩着帽子,坐在不远处那块用来装饰的岩石上,低着头,戴着手套的左手托着手机。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鼻梁,线条雕琢得笔直优越。 他侧对着纪检队的男生们,完全没把心思放在检查那边,和身边另一个男生说着话。 傅嘉柔深呼吸两次。 他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纪检队的人扫了一眼两人,粗略看到两人校服穿得整齐且都有校牌,没打算为难。 “诶等等。” 傅嘉柔步伐一顿,“还有什么事吗?” “你是傅嘉柔?” “对。”她不卑不亢地应声,背脊笔直地挺着,瞥了眼陈叙川所在的方向。 “川哥找你。”何天指了指陈叙川的位置,“那边,过去吧。” 说完,他指着方媛道:“你就不用过去了,上课去吧。川哥只找傅嘉柔,不找你。” - “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陈叙川微仰起头,脖颈线条扯了一下,弧度冷峻,他眼神是漫不经心地冷淡,此刻微微眯起,染上了几分笑意。 野蛮温柔 第14节 傅嘉柔和他对视了两秒,她受不了他这种坦然到直白的眼神,率先移开视线。 “找你什么事,当然是继续上次没继续的事。”陈叙川语气很淡,如同问她吃饭了没一般寻常。 那声“就不叫”,是用怎样的语气,他现在还记得清楚。 两人之间的磁场非同寻常,齐万识趣地起身离场,“大川,我先走了,你慢慢玩。” 听见“玩”这个字眼,傅嘉柔拧起眉,巴掌大的脸有些无所适从,又料不定这个人心中打什么主意。 他是真的记仇,就因为转学前她和他那些过节,至于揪着她到现在都不放么。 “学长,我没时间陪您玩,我要上课。” “嗯?” 陈叙川是坐着的,尽管她站着可以比他高出不少,但是他给予的那股压迫力没因为站位问题少一分。 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傅嘉柔思索片刻后,迎视他的眼神:“我相信学长您时间也非常宝贵,没时间陪我在这里耗,所以,我就先不打扰……” “我有时间,大把。”陈叙川眉眼那股痞劲,流露无疑,他两手撑在石头上,后仰着身子问她,“要我陪你玩什么,拍皮球?” 小姑娘的脸色由瓷白转为粉白,唇紧紧抿着,弯弓似的张开又合上。 他饶有兴致观察这种变化,微妙又鲜活的变化。 很多人说他有病,他现在稍微认同,他就是有病才会昨晚梦到她今天就跑到这里堵人。 又或许是,情绪压抑了太久,需要一个缺口释放,而面前的人正合适。 岩石周围的青草很柔软,傅嘉柔认真地环视了一圈,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上一次她可很容易逃离现场,这一次比一样,周围都是他的人,她寸步难行。 傅嘉柔胸中憋了一口无处发的气,她强行压住心底涌出的怯意道: “谢谢学长好意,但是我现在真的要去早读了,如果您喜欢拍皮球的话,您可以找你的朋友去拍,我相信他们肯定很乐意奉陪。” 然而,她一股脑全说完之后,就开始后悔了,脑海中闪过方媛曾说过的那些传闻。 他不怒反笑:“嗯,对啊,我喜欢拍皮球,拍小皮球。” 后面三个字,他可以咬重了音。 说完,他从岩石起身,两手插在兜里,那一瞬间强烈的男性气息忽然侵袭而来,身高差距最为直观,带来的压迫很实在。 “你想干嘛?”她担心他真拍自己,警惕后退。 “怕什么,刚才不是挺牙尖嘴利。”他垂眸,视线落在她校牌的位置,“一中的校牌给你的勇气没了?” 她恍然惊觉这个事实。 “大川,搞完了没?这帮没戴校牌的家伙都再这了,你说是俯卧撑好呢,还是整个新鲜点的鸭子步?” 齐万走过来问:“哟,这还有个漏网之鱼,小姐姐你这戴的不是咱清德七中的校牌啊?临市一中的,不是在开完笑吧?” 估计难逃一劫。 傅嘉柔心里已经在开始祈祷待会要做的是俯卧撑,而不是鸭子步。 “她不归你管,管好那群人。”陈叙川踹走齐万。 傅嘉柔不明所以,“我不是故意不戴七中校牌的,可能是掉了,我等会下课就去补办……” 然而,下一秒,胸前的校牌忽然被他拿掉,指尖仅擦微毫便会碰到她,原本只是温热的脸颊,此刻进入温度飙升状态。 “以后你不用戴校牌,直接进。”陈叙川捏着她校牌,晃了晃,“这玩意儿我没收了。” 第13章 chapter13 傅嘉柔刚进教室,丝毫没有关注周围投来的视线,若无其事拿出一本书,开始读着。 声音不大不小,柔和又清澈,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和周围躁动不安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向来不理会旁人眼光。 对付这些看笑话一般的眼神,最好的方法便是坐视不管。 “今天早上检查校牌时,她不是被纪检队的学长堵住了,怎么现在好像一点事情都没有?” “谁说没事的,你看她脸红的,一看就受罚了,纪检队又不是盖的。” “你们看她的表情,是不是快哭了,可惜现在不能用手机,不然我就用手机拍下来好了。” “我们上回不是打赌谁能先逼走她吗,你们看着吧,到时候记得把钱转到我微信里。” 齐心施施然走过去,站在傅嘉柔座位边,半分钟都没等来傅嘉柔一个抬头。 她敲了敲傅嘉柔课桌,“喂,傅嘉柔。” “什么事?”她表情毫无波澜。 齐心递过来一张东西,唇角向上扬着,“这应该是你的,我在地上捡到的。” 傅嘉柔垂眸扫了一眼,是她的校牌。 然而,校牌里边的头像处被人挖空了,只剩脖子以下的部分,名字的部分也被完全涂黑了,可以说是一张废纸了。 傅嘉柔接过来,什么都没说,随手放在桌子角落边,“嗯,谢谢。” 没看到自己预料中的难堪神色,齐心接着道:“至于为什么变成这样,我捡到的时候就这样了,你可别怨我。” 傅嘉柔翻了翻手中的书,恍若未闻,又听齐心接着道:“刚刚没来得及把这个还给你,害你被纪检队的学长惩罚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你凑合着用呗,说不定学长看你可怜会放你一马……” 话没说完,傅嘉柔不紧不慢起身,拿过校牌,手一撕,校牌成了好几块,被抛入教室门边的垃圾桶。 “我用不到它了。”傅嘉柔抬眼看她,眼神很冷,“还不还给我都没影响,你可以走了。” 周围暗中观察的同学都不明白这波操作,“666啊,校牌都撕了,直接挑战纪检队的权威是吗,傅嘉柔这回有得受了。” 齐心面色僵硬了几秒,随后又觉得撕了正好,“明天被罚哭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恰在此刻,教室外进来几个男生,喘着粗气,“傅嘉柔你戴的是一中的校牌,怎么一点事都没有?你对陈叙川学长说了什么?” 李顺奇等几个男生刚做完一百个俯卧撑,还走了几圈鸭子步,胳膊腿都酸得不属于自己了。 “没说什么。”傅嘉柔坐下。 “那他这么罩着你?你说了什么教教我呗,他竟然批准你以后都不用戴校牌了。” “我不知道,你可以问问陈叙川自己。”傅嘉柔一点也不想在陈叙川管不着的时间,在他名字后加上“学长”二字。 齐心忍不住出声:“她不用戴校牌?你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这种玩笑,不仅什么都不用做还他妈直接回了教室,”李顺奇骂骂咧咧,“他妈的我们怎么没有这种特权呢,卧槽你不会真的是勾搭——” 傅嘉柔薄薄的眼皮一抬,漂亮眼尾隐藏的锋芒让李顺奇说话声一顿,她声音掷地有声:“我建议你回去刷刷牙再说话。” 李顺奇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意思是让他嘴巴放干净些。 李顺奇想起前些日子陈叙川闯进班里,直接把傅嘉柔桌子端到第一排的操作,再加上今天的见闻,他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骂骂咧咧回座位,“妈的这妞不能招惹,要不然她跟陈叙川学长告我可吃不消。” 李顺奇刚来时是刺头,不服管教,很快就被纪检队的治得不得不服从管教,在那群人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回到座位后,他对齐心说:“上回赌的谁先逼她哭,我不参与了,你们玩呗,老子溜了。” “上回她还骗我她有陈叙川电话呢,结果那是她妈的电话号码,我可不会再被她唬了,不过是那虚张声势罢了。”齐心抱着手臂,一脸不屑,“陈叙川学长连幸幸学姐都看不上,会对这种货色动心?” 李顺奇斜着眼睛看她一眼,“你别提了,想起白幸幸作死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的样子,我就心寒。” 陈叙川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主,不论男女,凡是触犯他禁忌的人,下场就一个“惨”字。 说着,他往傅嘉柔的方向看了眼,她似乎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对外界所有事物恍若未闻,精致漂亮的侧脸如同一幅画。 这长相实属少见,李顺奇早就蠢蠢欲动,奈何没这个胆子。 他心底臭骂了句,随后对齐心道:“要是这个傅嘉柔真是陈叙川心肝宝贝,我他妈可不敢冒这个险。” 齐心想刺激刺激他:“奇哥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草你是不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李顺奇烦躁踹桌子,“你要是看间陈叙川看她那眼神,我保准你也吓得屁都不敢放。” - 傅嘉柔一点没以“心肝宝贝”自居,幸好这些日子,她没在纪检队中看到陈叙川的身影。 听方媛说,班里的人用她打赌,打赌谁能让她哭,难怪她一直能感受到这些日子班里同学对她或明或暗的敌视。 这些其实在傅嘉柔预料之中,何念青最大的特点,便是从不对自己的女儿手软。 所以,清德七中时,她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包括来自这些人恶意的针对与刁难。 唯有一个人的出现,在她的预料之外。 自从那天她把校牌撕烂,这些若有若无的针对减少了不少。 呵,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得感谢他。 感谢陈叙川难为自己,以至于让那些害怕他的人误以为自己和他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所以收敛不少。 偏偏她最不希望和他扯上关系。 他看上去散漫放荡,实则比她围绕在她身边的人都要危险许多。 脑海中浮现他那张脸庞,下颌瘦削,眼睛杂糅浑然天成的凌厉与散漫,对视久了,又如同在看黑沉的无底洞般。 傅嘉柔心不在焉地走在校道上,忽然,前边窜出一只橘色的一团,从她面前迅速跑过。 她思绪被扯回,再凝神一看,那是一只橘猫,跑得虽然快但是姿势非常怪异,一瘸一拐的。 “等一等。”傅嘉柔轻轻叫唤了声。 猫咪停下脚步,小脑袋回头看了她一眼:“喵。”圆圆的小胖脸,两只眼珠绿玛瑙似的,闪烁着清凌凌的光,随后又继续往前跑。 傅嘉柔莫名欢喜,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猫咪。 暂时将心中郁积的情绪甩边上,她追过去,谁知猫咪似受了惊吓一般,逃得飞快,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她尝试学了几声猫叫,一直往前走,然而小家伙一点脸都不赏,不知躲在哪个地方不出来。 野蛮温柔 第15节 然后,她悲催地发现,自己迷路了。 她对清德七中不太熟,刚才忙着追猫咪没记路,此刻看着身边这栋破旧的老楼,草木凌乱生长,参差不齐。 傅嘉柔努力回忆着来时的路。 似乎是往左,又似乎是往右,她思考了好一会都没头绪。 算了,随便选个方向走走看,看能不能回到刚刚那条校道。 她不能迟到,不然得在讲台上当众做俯卧撑。 还没走出去,忽然有说话声愈来愈近,伴随着的,还有叫骂的声响,隐隐约约走来几个高大的人影。 傅嘉柔赶忙绕到了墙根处,借着野蛮生长的杂草,将自己遮蔽起来。 “下次还敢不敢乱逼逼?给你脸了是吧。” “刚刚在办公室不是还挺嚣张的么,说我川哥有病,我看你才是脑子有坑,我帮你治疗治疗?” “你敢说你不是精神有病,不然为什么左手上的手套都不敢……”这人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便是被揍的闷哼声与哀嚎。 川哥,有病,手套。 傅嘉柔捕捉到几个字眼,她视线穿过杂草,赫然看见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细长指尖夹着支烟,薄唇微微扯着凛然的弧度。 陈叙川没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像是事不关己。 “你和你哥比起来,就是个废……”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人气若游丝,话没说完又被人往脸上踹了脚。 “你作用倒是大,不如帮我灭个烟?”终于,陈叙川似乎有了些兴致。 他声音冷感低沉,随即,她瞧见陈叙川慢悠悠走近那人,蹲下,漆黑的眼垂着,晦涩不明。 不知为何,那瞬间傅嘉柔心脏被人捏住一般。 下一秒,烟头直接和那人皮肤亲密接触,傅嘉柔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咬着唇不出声。 偏偏是这时候,她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草丛中忽然传出颇具时代感的手机铃声,几个低头的男生纷纷抬头,循声望过去,那声音忽然又戛然而止。 “卧槽谁在那?”齐万吓得那是一个激灵。 夕阳已经落山,夜色开始变得混沌的时候,几个人一时不确定那声音是从哪个方位传来。 傅嘉柔手忙脚乱按掉铃声,她想过直接跑开,但是身体僵硬动弹不了。加上刚刚那一幕的冲击,此刻她心快从嗓门跳出来了。 她装死,期望这些人能够继续专注揍人事业,忽略这个小插曲。 然而—— “出来,要我过去拎你就没意思了。”声音冷漠到极致,残留着刚刚收拾完人的烦躁戾气。 逃不掉了。 因为蹲太久,傅嘉柔站起来那一瞬间有些晕眩。 陈叙川狭眸聚起,“过来。” 她所在的地方刚好有一株树,落下巨大的阴影,身影朦胧,她低着头看被杂草淹没的脚尖,“不好意思各位,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先走了。” 说完她撒腿往身后走,动作一气呵成,令人叹为观止。 “是个女的?”何天喊道,“喂,谁让你走的?站住!”正说完有个黑影掠过他,何天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陈叙川。 “哎川哥你又上哪去?”齐万追过去。 “别跟来,你们搞定他。”陈叙川回头指了指地上那人,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干嘛?”齐万愣道。 何天踹了踹脚下的人,“还能干嘛,干他呗。” 傅嘉柔闷头往前,后面的人在嚷嚷些什么她全然不顾,心里祈祷着没人追来。 然而,身后有脚步声愈来愈近,她开始跑起来,卫衣的帽子忽然被扯住了,她猝不及防顿住脚步,随着这股力向后退了几步。 “跑什么啊。”陈叙川声音落在她耳畔,她没来由地瑟缩下脖颈,“小皮球。” “请你别动我帽子。”傅嘉柔声音很小,刚说完帽子的拉力竟真的消失了,下一秒,脖颈被他臂弯勾住了,直直往身后他怀里倒。 熟悉的栀子花香。 “别动,你怕我会吃了你不成?” 第14章 chapter14 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变成一只刺猬,好比此刻倒在他怀中的人儿,“你先松开我。” 腰肢比他想象中软,力气却他想象中要大,拼命地想要挣脱禁锢,如同溺水的鱼儿。 任傅嘉柔如何挣扎,陈叙川身形纹丝不动,高挺鼻尖不经意擦到她浓密的发,“不松,你先回答我,你看到了我什么,说说?” “我什么都没看到,刚好路过而已。” “我不信。”他眼睛比夜色要深。 刚刚的灭烟头的那幕冲击太大,那样的他,比此前哪一次遇见的他都要不同,都要更接近深渊。 傅嘉柔全身竖起戒备,不清楚他要如何对付自己,情急之下,她卯足了劲往身后一撞。 陈叙川挑了挑唇,勾着她脖颈的臂弯松了些。 傅嘉柔似乎抓住稻草,看这种方法奏效,又蓄全力往身后一撞,想撞退他。 而这一次,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往哪儿撞呢你?”他忽然笑了。 语气躁得她耳朵发热,傅嘉柔趁势挣开他,干脆蹲在地上,抱住膝盖,捂住两只耳朵。声音闷闷地,“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没看见你跟个皮球似的乱滚,做贼心虚。”他垂眸,脚边的小姑娘把自己抱成一团。 他蹲下,声音是自己也未察觉的柔和,“你见过我为难你?” 这可能不算为难了,说威胁才合适,她在心中腹诽。 “但是你不让我走。”小姑娘从膝盖处抬头,眼中似梦着一层水雾般朦胧。 陈叙川心底暗咒了声,不打算把人这么快放了,嘴上却道: “就问你几句话,这么大反应,本来想让你走的,”他歪了歪脑袋,和她对视,“但是谁让你刚才撞我,你还想就这么走了?” 他说话不着调,摆明了是耍她,奈何实力悬殊,她不得不服软。 “你想怎么算?”傅嘉柔咬了咬唇,明显感觉出此刻的陈叙川和刚刚打架现场的他,气场不一样。 眼前的他戾气没那么重,所以她大着胆子道:“我只不过轻轻撞了两下。” “轻轻?老子骨头都要断了。”陈叙川说着,站起身来,“你说怎么办?” “那我让你撞回来,你让我走,行不行?”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的解决办法,为了速战速决,傅嘉柔站起身来。 她说完,一抬眸,却发现陈叙川眼神不对,傅嘉柔皱了皱眉。 “撞回来?”他话里多了一丝玩味,她眼中的天真让他血液有沸腾的前兆,“那是我想怎么撞就怎么撞么。” 她想象中的撞,是他用肩膀或者拳头撞,实打实的撞。但陈叙川不一样,这个年纪的青年人容易想太多。 “随便,请你快点。”傅嘉柔瞥他一眼。 他仰头看了眼天空,清冷的月辉让人冷静不少,他闭了闭眼随后垂首,望着她不染尘埃的眼,“算了,先欠着。” 傅嘉柔一副“你要杀要剐就速战速决”的表情,却收到他这种表明事情不能一次性了断的回复。 “……”她没好气地蹬他一眼,半分都不想停留,走了几米远,又回过头看着他,张唇又合上,欲言又止。 他半个身影藏在夜色中,“不走啊,还想和我呆着?” 清冷的月光下,小姑娘脸颊上似洒了一层碎雪,莹白透亮,一双眼睛盈满亮光,眉间一粒朱砂,像一只迷失森林的精灵,声音是软的: “不是,我…我迷路了。” - “真的是陈叙川学长他,他亲自送你回来的?”方媛不可置信。 傅嘉柔省去了许多细节,言简意赅道:“嗯,迷路的时候刚好遇见,我就稍微…问了个路。” “也就是说你不过是随便问他路,他直接把你送到教室门口?”方媛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妥妥的护花使者啊。” 傅嘉柔表情一滞,她只不过省略了他摧花的过程。 就在不久前,死寂的教室因为陈叙川的到来而变得躁动不已。原本,大家都以为他是来巡逻,坐姿端正得不行。 但最后,所有人只是眼睁睁看着大佬站在教室门口边,对着傅嘉柔说了声“再见”,似乎脾气很好耐心很足。 总之一句话—— “就是不像之前我们认识的那个纪检队大佬,”方媛总结道,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之前没有哪个女生有这种遭遇,有的只是违反纪律受到的‘鞭打’,哪有这么好的事。” 傅嘉柔面无表情:“噢,我知道了。” 方媛托着腮思考半晌:“八成学长是对你有意思,他临走前那种温柔眼神我现在都还印象深刻。” 温柔眼神,傅嘉柔半点没看出,反而觉得他临走前的眼神是别有深意的警告。 警告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今晚看到的敢透露半分,她便是死路一条。 对她有意思? 她这一次没有下意识否认,反而,心底冒出几个猜测,很快又被自己压下去。 她猜不透他,之前在一中追求过她的人不少,她一律拒绝,那些人给到她的感觉和陈叙川的完全不同。 那些人大抵直白,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目的性。 但他不同,像风一般让人捉摸不定。 仔细想想,他好像真的没有给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阴差阳错帮她挡走不少。 奇怪的是,现在她对他的畏惧消了许多,而于她而言,他身上其实有种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野蛮温柔 第16节 方媛见傅嘉柔不说话,权当她是默认,追问道:“你觉得陈叙川学长是什么样的人?” 傅嘉柔回神,“是个脾气很坏、很记仇的人。总之是我不想招惹的人。” “其实之前又很多女生上赶着想招惹他,但是自从传出那件事之后,很多女生也不敢去惹他了。”方媛说。 “哪件事?” “我也没亲眼见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敢随随便便乱说。”方媛变得支支吾吾,神色小心地张望教室门。 傅嘉柔本没有探究他人八卦的习惯,但此刻,她分明听见自己问方媛:“没事,也许你跟我说说,我不当真。” “那你估计会被吓到,躲得离陈学长远远的。” “我现在其实就想离他远远的。”她实话实说,同时内心却对有关于那人的过往有探知欲。 - 躲在草丛那会,那通未接来电是何念青打来的。 傅嘉柔已经洗漱完毕,再有几分钟宿舍就要熄灯,看着手机的那串号码,她半点都不想回拨回去,尽管她现在,很想离开这个囚笼般的学校。 干脆关机,正准备长按关机,手机不合时宜地想起。 “今天怎么没接我电话?”不变的语调和不悦。 她眼前浮现那时所遭遇的窘境,脸颊热了一瞬,却又被她压下去,“没时间,抱歉。” “连称呼都省去了,呵,果然这所学校就是神奇。” “妈妈,请问您有什么事?” “好,这些日子我给了你足够时间了,我相信你也想清楚了。所以我来问问你,还想不想回一中,继续听我的话好好训练好好比赛,回归到你原本的人生轨道?如果你想清楚了,我现在立刻帮你办理转学手续。” 下个月初有个全国性的艺术体操比赛,何念青其实心里很急,她原计划中,把傅嘉柔送到清德七中,她最多可能撑一礼拜,中断艺术体操训练小几天。 没想到,但是两个星期过去了,傅嘉柔从没主动联系过她一次次,出乎她意料,但她更多的是怒。 “不用回到任何原本的轨道,”傅嘉柔声音很沉静,“我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 何念青皱眉:“傅嘉柔,知道突然中断训练,对一个专业艺术体操运动员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吗? “我知道。”她能明显感觉出,十几年日复一日的训练突然停止,她很明显感觉到身体柔韧的退化。 “很快之前建立起来的身体基础都会功亏一篑,对手分分钟就能把你甩到身后,别说什么站上国际舞台,连全国性的比赛都未必能轮到你上。”何念青越说越激动,“要不要回来?” 何念青只等她回复一声“好”,然而,半分钟过去,电话里是好一阵沉默。 突然间,宿舍的灯被自动切断了,室内漆黑一片,傅嘉柔耳朵里,周围的嘈杂声被放得无限大,她说:“不用了。” 何念青要的根本不是她回去,而是冠军和荣誉,换谁上都一样,只不过她作为她女儿,是可以压榨的最好人选。 所以,凭什么。 “你别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当我这么多年为你的付出都是放屁不成。”何念青说着。 是啊,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的人生从来就没有自己支配的机会。 以前她没得选,现在不一样,她好歹能够脱离原本令人喘不过气的束缚,尽管不得不在环境恶劣的地方。 “喂傅嘉柔,你讲电话能不能将快点,要是呆会宿管阿姨看见了我们整个宿舍都被拉下水,我们受罚先找你算账。” 齐心不满道,一脚踢在傅嘉柔床底的收纳箱,声响很大。 齐心的咒骂,正正好落入了何念青耳朵里,看来傅嘉柔说的什么过得好,全都是装。 何念青:“好,今天给你机会你不要,在七中遇到麻烦就别哭着找我。” 比起齐心的恶言恶语,耳边人的落进下石才是真让她感觉如坠冰窟,并且打消了傅嘉柔原本仅存的一丝愧疚。 傅嘉柔嗓子被人掐住了似的,说不出话。 随后,她直接按了关机。 躺在床上,她把整个人都卷在被子里,像是尚未挣脱束缚的蝉蛹,尽管裹得严实,她整个人还是止不住发冷。 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何念青的话如同复读机一般,在她耳朵里不停播放,重重复复。 第15章 chapter15 清德七中这个地方很混乱,东西丢了或者是不见是很常见的事情,不见了一般找不到只能吃哑巴亏。 所以,这儿的学生都把东西锁的严实。 傅嘉柔来的时候就带了那么点行李,她行李箱有密码锁,不担心被人偷,其他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她都所在柜子里,没丢过什么东西。 除了那张校牌。 得到不用戴的允许,她也没去补办。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个特权,但同时,在检查时遇到陈叙川时,又会故意绕开他所在的位置。 尽管遇到他的机会基本为零。 今天把这个几率以外地提高了。 还是那块用来装饰的黑色岩石上,陈叙川斜斜坐着,卫衣帽子搭着头顶,上半张脸落下一片阴影,露出冷白瘦削的下巴。 他身上有种奇特的磁场,和其他外界嘈杂的万物分开的隔离感。 傅嘉柔的视线,没忍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忽然间,他似乎有所感应,脸抬起帽子落下去一些,视线直直落在她的位置。 眼尾微微垂着,不羁散漫,似乎亮了一瞬,如同漆黑沉寂的天空的星子,稍纵即逝。 傅嘉柔心重重跳了一下,她率先移开了视线,目视前方,似乎很专注地走着路。 “嘉柔啊,陈叙川学长他一直看着我们这边,是不是我的错觉?”方媛走路姿势都变得有些僵硬。 “额,可能不是。” 方媛挨着傅嘉柔走路,连带着也感觉陈叙川一直注视着自己。从未有过这种待遇的她,感觉非常不适应,并且隐隐有走路同手同脚的倾向。 一分钟后,方媛料想应该差不多了,偷偷瞥向纪检队的方向,他竟然……还在看着她俩的方向。 傅嘉柔:“方媛,你怎么了,抓这么紧?” “陈叙川学长的眼神,我心里发慌,”方媛艰难地笑了笑,“我们走快点吧。” 虽然知道陈叙川看的肯定是嘉柔,但毕竟那张脸非同寻常的俊美,她如同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等等,你们干嘛只抓我,那个女生不也没戴校牌嘛,你们快去把她也抓过来啊。”有个没戴校牌的男生大声嚷嚷,手指指着傅嘉柔的方向。 齐万拦着他的路:“我没看见,怎么着,我只看到你胸前没有我们清德七中的校牌,就抓你怎么地。” 男生狂躁地抓着头发:“你们这区别对待,凭什么就得做俯卧撑啊?那女的……”不料腿弯处被人一脚袭来,整个人顿时跪趴在地。 他回头张望顿时惶恐起来,陈叙川俯视着他,眼神冰冷。 陈叙川瞥了眼傅嘉柔的方向,“她可以不戴,这我批准的,你有意见?” 方才嚣张得不得了的人,这时蔫得不行,“没……没意见。” “吓死我了,”方媛不住地拍胸口,“不过,刚刚陈叙川学长好帅啊。” 傅嘉柔:“你不觉得画面有点暴力吗?” “纪检队不暴力谁还听他们的话,所以有时候暴力我们都习以为常了,这种程度其实算轻的了,”方媛认真道,“再说,我感觉学长对别人暴力,只对你温柔,你都不觉得心跳得很快吗?” “哦。”傅嘉柔不置可否。 那可能是因为你错过了他对她“暴力”的时候。 - 宿舍热水系统坏了,所有人只能洗冷水澡,或者干脆就不洗澡了。 秋末时节,且近几日又是阴天,水龙头涌出的水比以往冰凉许多,淋在身上更是令人尖叫。 所以,宿舍一半以上同学干脆不洗,直接回了教室,剩下的人包括看傅嘉柔打算和冷水作斗争。 来清德七中前她从未洗过冷水澡,但她更不习惯不洗澡,就算水很冷也不能不洗。 所以这个澡洗得有点慢,没淋一下水她就得缓很久,出来的时候整个宿舍已经没人影了。 她正打算把项链重新戴上,打开书包最内格,却发现里边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项链的踪影。 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她习惯在洗澡的时候将项链取下,尽管只是短短几分钟洗澡时间,她会把它收进书包里边最隐秘的内层。 这也是她十几年的习惯,绝对不会记错,所以这回她只有一个推测,项链被人拿走了。 宿舍里空无一人,她静静地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赶紧把你这个项链给摘掉,每次看见都想起傅尘礼那张讨人厌的脸,真是糟糕透顶。” “怎么你还戴着啊,我不是摘了吗,让你我首饰盒里有很多比这个值钱百倍的项链,你换一条戴,听见没?” 何念青对她的项链很有意见,因为这是她父亲傅尘礼亲手设计打造的,离婚之后,何念青从来没主动提起过这个人。 除了看见她脖颈上这条项链时会提起,极为嘲讽的口吻。 尽管如此,傅嘉柔从不肯摘掉,她用两块金牌换来了何念青的妥协,保留她的坚持。 她心中,这条项链不仅是父亲送给她生日礼物,更是她的幸运项链。 印象中,父亲是个说话很温柔,很绅士的男人,笑起来唇边会有浅浅的酒涡,他的眼睛里永远都洋溢着温和的效益。 小时候,她受不了高强度训练时,傅尘礼将她抱在怀中温柔地哄着,帮她擦干眼泪,给她买一整盒巧克力。 傅尘礼看着她的眼睛,说:“嘉柔,要是你真的想把艺术体操练好,想走这条路,那就得咬牙坚持下去,但你要是觉得不喜欢,想选择别的,爸爸也完全支持你。” “爸爸,我真的喜欢艺术体操,也很想要拿很多很多冠军给你,我不想放弃。”她眼睛还是红红的。 “好,但是嘉柔得记住一点,冠军从来都不是给别人的,包括我,冠军是你自己争取的,属于你自己的.”傅尘礼摸摸她脑袋,“不管你走哪条路,爸爸会永远站在你身后,别怕。” “真的吗?”她眼睛清亮,盛满了欢喜。 “当然是真的,爸爸有对你撒过谎吗?” 但是后来啊,她对傅尘礼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九岁那年,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野蛮温柔 第17节 最后,她世界中仅存的一点温柔离开了,她的眼泪再也没人帮她擦干,没有人再站在她身后,在她疲倦到想要放弃退缩的时刻,轻柔地说着“别怕”。 留在她身边的,只剩下这条项链,她的幸运项链。 校牌丢了她只是担心会被惩罚,其他任何感觉都无,但这个项链对她而言意义非凡,整个晚修她都心不在焉。 出来打水,热水一直溢出杯子漫过她指尖,她才回神,指尖立刻就红了。 “哟,这么不小心啊。”齐心拿着杯子过来,语气并不半分善意,“啧啧,你这眼睛怎么这么红,遇到什么事了?” “你有没有拿我项链?”傅嘉柔冷冷问。 她直直看着齐心的眼睛,明显看到齐心的视线躲闪了一瞬,“是你。” “什么是我?”齐心没好气道,“你不会说的是你平常戴在脖子上那个铁项链吧,我稀罕你这种破项链做什么,我家里多的是比你好的,我拿你的?呸。” 傅嘉柔放下水杯看她,清纯漂亮的眉眼没了素日的温婉,声音却还是以往的温和,“是啊,所以根据你的推断,会拿我项链的人恐怕是猪狗不如的货色了。” “你……”齐心暴起了一秒,迅速压下去,“你知道就好,所以你凭什么怀疑到我头上来?” “凭什么?”傅嘉柔挑唇一笑,似乎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凭你在我眼中,就是这种货色。” 说完,傅嘉柔面无表情离开,她没骂过人,十几年来和人拌嘴的经历几乎为零,一直被何念青灌输着“骂不还嘴,打不还手”的观念,她也认为骂人是件很不好的事。 直到来了这儿,从原本如同的温室的舒适圈来到这儿,她才破除这种陈旧的观念。 有些人,不骂不行。 身后,齐心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卧槽惊了,”不声不响在栏杆偷懒的李顺奇,默默听完了整个过程,说道,“这个傅嘉柔真不是刚来那会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啊,爆发起来还真挺火辣的。” “李顺奇你什么意思?”齐心不爽。 李顺奇并不打算照顾她的面子,坦白道:“没什么意思啊,我纯粹就是有感而发,大佬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样。” - 方媛站在傅嘉柔床边,问道:“你那个项链是很贵重的物品吗?” “嗯,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傅嘉柔说。 方媛看了看宿舍门,凑近小声道:“我觉得有可能是齐心拿的。” “怎么说?” “之前你还没来我们宿舍,我就看见过一次,齐心偷偷翻我们宿舍李小田的柜子,被我撞到之后,她说是李小田托她带东西,我也就没说什么,但是我知道她看不起李小田,根本没有这么好心的时候。”方媛声音很小。 “我也觉得是齐心搞的鬼。”傅嘉柔语气是肯定的。 “要不趁他们都还没回来,你去翻翻齐心的箱子?她箱子没上锁。” “不了,她不会放在宿舍的。” 话音刚落,齐心挽着另一个舍友的手进来了。 前一秒还笑意盈盈的齐心,下一秒就换了一张阴沉沉的脸,她猛地将书包扔在自己床位上,吓到了几位不知所措的舍友。 齐心走到傅嘉柔身边,“傅嘉柔,把你今天晚上说的话,讲清楚点好吧。” 似乎今晚上丢了项链的人,是她。 傅嘉柔轻飘飘看她一眼:“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你是听不懂人话?” 齐心语塞片刻后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偷你项链的人是我,你妈妈没教过你没有证据就不要部分青红皂白血口喷人吗?”齐心轻蔑道。 “哦,不是你,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做贼心虚?” “行,那你找啊,找出来我给你跪下道歉,”齐心把书包抛给她,“找不出来,你给我跪下道歉,行吧?”说完,齐心将自己的书包直接抛给她。 傅嘉柔视线一扫,边上另一个女生拿着手机对着俩人,显然,齐心这出戏是有意为之。 “不好意思,我有洁癖,这书包我不敢碰。”说完,傅嘉柔将这包轻飘飘扔到了边上。 她可不想着齐心的道。齐心之所以能毫无顾忌地扔给她看,会藏在这里就是怪事了。 以前傅嘉柔没发现,她身上竟然也有着和何念青相似的特质,难得今天被激发出来了。 论身高,齐心比傅嘉柔矮半个头,但是论身材,齐心属于微壮的身材,人平时也是野蛮的性格。 眼见着自己书包被人嫌弃地扔开,齐心沉不住气了,过去便推傅嘉柔,“谁让你乱扔我东西?” 傅嘉柔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随后,齐心想伸手去揪她头发,被她躲开。 “谁给你这么大脸了,”齐心见她只会避退,更是无所顾忌,之前她用武力制服了好几个不服的女生,今天照样能制服你傅嘉柔,伸手就想甩人一巴掌。 不料,下一秒,齐心的手被抓住,傅嘉柔将她手直接往后一扭,顿时一阵钻心疼痛,“疼!” 无论齐心如何都挣脱不开,紧接着,又被人一甩,身子撞到了铁架床,哐当声巨响。 “滚。”她俯视着齐心。 中午好!感谢王小花宝贝的手榴弹和喜马拉雅的狗子的地雷呀呀呀 噢对了可能明天或者后天会入v吧,我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 下一本写一本有关少女的心事的故事,感兴趣的可以去专栏那儿收藏下呀 第16章 chapter16 在场的人无不愣在原地,原本已经抄起扫把想帮傅嘉柔的方媛,震惊地扫把都没拿稳,掉在地上。 直到一声哨声打破了宁静,动静太大将宿管这尊大佛给请来了,“谁在这里闹什么闹?我在楼下都听见你门的声音了,女生在这里打架害不害臊?” 齐心还保持着跌坐在地的姿势,嘴巴还不忘先先发制人:“阿姨,我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疯。” 宿管阿姨年纪不过三十左右,她半信半疑地看着傅嘉柔,小姑娘长着一张公然无害的脸庞,露出的脚踝细得不行,气质和长相都不像是会挑事的。 在看看地上略微壮硕些的齐心,她不由感叹,呵呵,人不可貌相。 方媛以往对齐心是有畏惧感的,此刻再也看不下去了,出声道:“阿姨,不是这样的,是齐心她偷了嘉柔东西,还先动手。” 齐心正欲辩驳,宿管打断:“不管你们是什么原因,现在,立刻,马上给下来,去跟纪律老师解释去。” 操场上,外围的铁丝网挂着一盏灯,让朦胧黑暗的夜晚变得有些发白。 顶上的天空黑云滚滚,压得很低,空旷的操场时不时刮过冰凉夜风。 纪律老师是负责晚上宿舍区纪律的教工,凡是在宿舍闹事的学生都由他们管束。 纪检队队长是个吊梢眼的中年男人,姓黄,黄业嘴角下垂,非常喜欢整治这些不安分睡觉的学生。 黄业让俩人解释,傅嘉柔没什么话好说,干脆沉默不语。 “怎么不说话,都哑巴了?不解释清楚那你俩都给我上操场呆到下半夜。”黄业说。 齐心走路一瘸一拐,时不时用手擦擦眼角的泪,道:“老师,是这样的,我不仅被诬陷了,无论我怎么解释她就是不听,非得说是我偷她东西。” 黄业眼珠一转,看着傅嘉柔说:“你有证据说她偷你东西吗?” “没有。”傅嘉柔说,想尝试着解释事情始末,“但是……” “没证据那你说什么说,我最讨厌的就是没有证据就随便诬陷人的人了,”那双吊梢眼教训人时,尽显刻薄,“再说了,自己东西不见了,有没有好好反省过自己乱丢乱放的坏习惯?” 傅嘉柔抬眼看他一眼,小姑娘清亮的眸子不带任何情绪,他却莫名感觉到一种被蔑视的感觉。 一定是错觉。 “做什么事都要讲证据,就像我现在看到这位同学被你打成这样,她的眼泪和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黄业继续道,“这样吧,你先跟人同学道个歉。” 齐心默默地停止了抽噎,眼角瞄向傅嘉柔的方向,等待着属于她的迟来的道歉。 果然,“会哭的人”有天然的优势,傅嘉柔不愿意用眼泪去争抢这些优势,这点靠可怜博得的同情,她很久前就清楚没用。 她说:“老师,您不需要说太多,可以跳过这一步骤直接惩罚。” 齐心一听,心里将人臭骂一顿的同时,低下头继续抹眼泪,“深明大义”道:“老师,我没事,您罚吧,傅嘉柔她是听不进你的话的。” “这个同学态度不错,你先回去吧。”黄业欣慰地看着齐心,随后扭头看着傅嘉柔,脸色阴沉,“你。留下来。” - 器材室内。 门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推开,来人薄唇间有猩红的烟,时亮时灭,随后门砰一声关上,又反弹出不大的缝隙。 陈叙川走向最靠后位置,那儿放着张跳高垫。 他缓缓坐下,腿长长地伸着,一只手撑在垫子上。 掐灭了烟,借着窗外苍白的亮光,他摘下了左手的黑色手套,动作很慢。 左手暴露在空气的同一秒,开始颤抖起来,几道狰狞的疤痕交错在皮肤上,如同蜿蜒的蛇。 陈叙川将手放在垫子上,右手死死按住左手,不想看到一点哪怕是一点颤动的弧度。 十分钟后,他挪开右手,令人憎恶的抖动又开始了,如同恶魔寄居在里边,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 “你们快看他那只手啊,为什么和我们的不一样啊,怎么会长得这么可怕啊。” “听说他妈妈脑子有精神病,经常会用刀子伤害别人,他手上的那些伤疤肯定是他那个神经病妈妈搞的。” “那他肯定也是个怪物吧……” 黑暗中,他失去了所有耐心,右手捶在那只抖动的手上,力气发狠,黑色手套被猛地扔进墙角,啪嗒摔在地上。 最后,他干脆往身后一躺,整个人躺在这张跳高垫上,头脑放空。 “不做完这200个俯卧撑就不准回去睡觉,在这里喂蚊子。” 窗外一阵嘈杂声响,垫子上的人不耐烦地睁开,望向窗外,却忽然发现,那个模糊身影有几分熟悉,隐隐还能看到那株白色栀子花。 “给老子闭嘴,大晚上吵什么吵。” 黄业被这吼声一个激灵,一转头,瞧见冷着一张脸的陈叙川站在操场边上,一只手插在兜里,懒散的姿态却透着股戾气。 黄业自然认得,眼前这位就是纪检队最不好认的那位爷。 并且他清楚地知道,校方一般都会把最难搞地学生塞进纪检队,美其名曰给予他们管理校园的能力,实则是为了不让这帮人自己先闯祸,以免将原本就乌烟瘴气的校园弄得更糟糕。 所以,这位爷怎么会在这? 傅嘉柔也意外,但此刻,她隐隐地泛起一种名为“期待”的心情。 野蛮温柔 第18节 他在这里,她心里竟不合时宜地,有庆幸。 尽管有忌惮,但毕竟自己才是老师,黄业强壮淡定道:“不是,陈同学,大晚上你不好好呆在宿舍跑来操场干什么?” “傅嘉柔,你过来。”陈叙川直接跳过回答,对着边上傅嘉柔道。 黄业登时面子上挂不住,接着,刚刚还一直低垂着眉眼的傅嘉柔走到陈叙川身边,叫了声“学长好”,那声音比刚刚对着他时不知恭敬多少。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黄业,她做了什么?”他眼神淡漠。 “……”听到自己全名的黄业冷汗都流了,“在宿舍和别人打架闹事,你说一个女生怎么就……” 然而,还没等黄业滔滔不绝完便打断了—— “看不出来你挺厉害,”陈叙川眼眸垂下,瞧见身侧小姑娘纤细手臂,“还会打架。” 傅嘉柔:“额…谢谢。” 黄业那双吊梢眼满是疑惑。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心里闪过一个绝佳的念头——“那既然陈同学你这么有精力,并且又是纪检队的,这200个深蹲就由你守着她做吧,我先走了。” 随即,肥硕的身影转身就走,在操场尽头消失成小点…… 天空翻滚着浓密的黑云,远处那盏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淡,印在红白跑道上。 傅嘉柔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也不说话。 她瞥见陈叙川的影子靠近自己,随后,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陈叙川望她一眼,她这副模样显得特别乖,和“打架”二字压根没法沾边,他了然了。 这些老师通常喜欢夸大其词,因此,陈叙川默认小姑娘有可能是和人拌嘴被逮住了。 “受伤没有?” “没有。” “和谁吵架了?” “一头猪。” 冷风将他的气息吹到鼻尖,只剩下俩人,她忽然有些窘迫,眼神别扭地望向别处。 “你和猪吵架啊,看不出来小皮球还真厉害,”陈叙川笑了下,削薄的眼中漾出笑意,看了眼她胳膊,“要不要我帮你揍那头猪?” 傅嘉柔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隐隐带着期许,还没说话,又听他说:“报酬是……” “不用了,谢谢学长。”傅嘉柔摇摇头。 她就猜他不会那么好心,平白无故帮人。 “真不用?”他提高了音量,得到的回复的依旧是摇头。 一阵冷风拂面而来,他注意到她搓了搓自己的手,动作很轻,他问:“那俯卧撑还做不做?” “可以不做吗?”她小心翼翼问。 “可以啊,”他语气随意得很,“不过,你得跟我去个地方,这冷风吹得我头疼。” 傅嘉柔眼中燃起的光瞬间又暗下去。她是因为打架猜不得不来操场,那他,又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种不好的猜测,便道:“我不想去,这里就很好,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 说完,傅嘉柔坐在了操场的人工草坪上,纤细的手臂环绕着两膝盖,仰起头,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 陈叙川将她眼底的警惕收进眼底,语气轻嘲:“怕我对你做什么?” 他抬眼环顾周围,黑漆漆一片,再低头从容说道:“那你喜欢在这,你就一个人呆在这儿吧,最多就是被冻死或者是或者是偶遇某个翻墙的小偷,罢了。” 闻言,傅嘉柔眼里慌了几秒,周围模糊的景物都变得可怖起来,嘴上却道:“我不信。” “那就好,”陈叙川勾唇,“我先走了。” 他转身时,眼尾仍然勾着狡黠的弧度,还没走出十米,他听见身后传来少女急促的脚步声,“陈叙川,你等等我!” 他似乎很惊讶:“干嘛?” “我和你一起去。” 以后一般十二点半更吧,十二点刚好吃饭,比较赶哈哈。 对了,17开始入v,等会发。如果宝贝们可以留下来我真的会很开心,谢谢很瘦的小花的两个手榴弹,受宠若惊。 还有还有,下一本要写的,如果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下呀。 游戏环节,灯光熄灭之际—— 廖远星用尽半生勇气,偷偷吻了他脸颊。 落荒而逃时,她没留意到耳坠掉了一颗,落在他掌心。 随后,有人问廖远星有没有心上人,她瞥了眼沈漆冷淡的眼,含糊其辞地说有。 自以为天`衣无缝,散场之后,她脚步顿在昏黑楼道下。 沈漆上半身隐没在夜色中,拦住她,男人喝了酒,嗓音低哑:“有喜欢的人,还有胆子偷亲别人啊。” x一个有关于少女心事的故事。 第17章 chapter17 “我跟你一起走。” 傅嘉柔默默地走到他身边,眼睛却望向别处, 分散下打脸的尴尬。 预料之中。 陈叙川侧了侧脑袋:“你不是挺想呆在这儿, 跟我走,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吓我。 傅嘉柔扭头看他, 眼珠清亮,借着夜色的掩护厚着脸皮道:“噢, 我怕学长你一个人呆着害怕。” 他怔了一秒,心中却莫名被人戳了一下, 很轻柔地, 小皮球满口胡话起来可爱多了。 “早这么乖不就没事了。”说完, 他径直往前走去。 这句话的语气,完全区别于方才的散漫, 却莫名让人觉得温柔无限,像夏天的风。 傅嘉柔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却只看见浓深的夜色。 “愣着干什么, 走快点。” 依旧是之前淡漠的口吻, 仿佛刚刚只是她一场错觉。 眼前是一扇黑漆漆的门, 陈叙川推开门看着她,“到了。” 她脚步有些犹疑, 一走进去,鼻尖便嗅到残留的烟草气息,很淡。整个房间空荡荡的,最后边放着一张垫子,看不清颜色。 这是操场边上的一栋旧楼, 从外边看上去很有年代感,看上去像是废弃的楼一般,底层是半架空的设计,只有一个房间。 门“嘭”一声关上了,视线顿时暗了许多,傅嘉柔条件反射地回头,陈叙川高大的身形近在眼前。 她看不清他的脸庞,黑夜只将他勾勒出轮廓,隐隐能感觉出其中蓄积的力量,一瞬间,心里涌起来的惊惶又灭下去了。 “看什么?” “没什么。”她赶进移开视线,准备找个角落坐下。 借着窗外铁丝网那盏灯的微弱光芒,傅嘉柔注意到,地上躺着一只黑色手套。 被扭捏成皱巴巴地,蜷缩在地上,她能推测出它被人无情扔到墙上反弹下来的轨迹,她皱着眉将它拾起。 “这个是你的手套吗?”她回头问道,目光直直看向他左手的位置。 他眼睛躲闪了一瞬,“嗯”了一声后侧转了身子,有意躲避她的视线,右手飞快接过手套。 等他再转回来时,傅嘉柔瞧见他左手已经戴上了手套。她这才回忆起,从他刚刚出现到现在,左手一只是揣在兜里的,没有拿出来。 之前是一只戴着手套。 心中冒出了一个疑问,视线一直追随着他那只手,傅嘉柔未注意到,陈叙川的眼眸涌上来的烦躁灰暗。 忽然间,下巴被捏住了,她猝不及防,脸庞随着他的动作抬头,她措手不及。 一瞬间她竟忘了挣开他的钳制。 他弯着腰,冷冽的气息骤然逼近,“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下巴被人捏着,傅嘉柔心跳却摆脱了束缚跳得飞快,她别开眼道:“我……” “对我有意思就直说,别给自己憋坏了。” 他话中的戏谑让她从怔愣中回神,伸手就推开他的胸膛,“想太多,我才没有。” 黑暗将此刻的夜添上了危险性。 她后背靠着墙面,胸膛却不停起伏,对他左手的探究完全被抛开了。 无论是眼前还是脑海,都是他挥之不去的眼睛,漆黑,又带着侵略性,因而夜色的掩护,带着强烈的不真实感。 只有此刻的心跳是最真实的。 陈叙川没有下一步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走到垫子旁边,仿佛上一秒还捏着她下巴的人,不是他。 傅嘉柔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竟变得逼仄起来,还在犹豫之际,他忽然反手扔来一件衣服,盖在她脸庞上。 冷冽的气息夹杂烟草味,侵占她的呼吸。 傅嘉柔闷闷地拉下他的衣服,借着夜色,正是他上回要她洗的那一件外套。 她抬眸朝他看去,不巧,他也在黑暗中看着自己,傅嘉柔下意识偏开头。 “穿上。” “谢谢。” 说完,她动作不自然地套上外套,外套长到盖过她臀部的位置,袖子比她手臂多出一截。 她莫名来了兴致,两只手连着多出来那截袖子甩了两下。 野蛮温柔 第19节 “谢谁?” “谢谢陈叙川学长。” “真难听。” “?”她声音很难听吗。 “把学长改成哥哥,会好听很多。” “……”她干脆不理会他,自己蹲坐在角落里,习惯性地两手环绕双膝,下巴枕在膝盖上,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 尽管他一直没说话,她却如何都做不到假装这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他的存在感太强了,无论如何都忽略不了。 - 陈叙川能察觉到,她对他左手的探究。 明明看不见她的脸,她什么都可能看不到,什么都不清楚。 那双眼睛注视着的左手时,他还是产生了一种无地自容,以及害怕被发现的慌乱,他只能用戏谑的口吻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将那只手戴着手套的手揣兜里。 她穿着他宽大的外套,不合身却意外地合适,低着头甩着长长的袖子,有点可爱。 这一瞬间,那一股如何都压抑不住的烦躁冲动,此刻都平息了,因为她的呼吸近在身侧,身上盖着他的外套,沾染着他的气息。 他仰躺在跳高垫上,慢慢吐出一口气,眼睛看不清,他便屏着气息,凝神听着她悉悉索索的声音。 像是某种喜欢在夜间出动的小动物。 耳边声音忽然消失了。 他又坐起身,她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脑袋埋在膝盖里,只露出头顶那株绽放的白栀子,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亦如栀子的枝条,纤弱,很轻易折断。 “小皮球。” 迷糊间,又听见这个称呼,她眯着眼睛看向他。 陈叙川拍拍底下的厚厚的垫子,“别蹲着,过来这里睡。”这个动作和语言都有种歧义。 她动了动身体,腰部因为蹲久了而僵硬不已,但是那张垫子并不是很大,何况他也在那儿,她摇头道:“不用……” 话音刚落,陈叙川直接起身,走到她对面的墙角,蹲下,两腿直直伸放在地上:“去垫子上睡。” 陈叙川见她还愣着,轻笑了声道:“难不成要老子抱你上去?”说着手一撑便作势要起身。 果不其然,一见他动作,小姑娘立即麻溜得从地上起来,三两步便往垫子上一坐下,似乎还带点着急,生怕他真要来似的。 后半夜,陈叙川头往下一低,蓦地醒了。 窗外,天空尽头隐隐泛白,黎明即将来临,万籁俱静的时刻温柔又缱绻,有很轻很轻的呼吸声,节奏平缓。 傅嘉柔侧躺在垫子上,两腿蜷着,塌下去的腰线带着少女特有的弧度,他视线静静地停留在那弧度上,看了会儿,又垂下眼眸,唇角无意识地勾起。 他可能真的疯了。 分不清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占为己有的念头却是疯狂滋长。 傅嘉柔是也日光叫醒的。 她头脑混沌地坐起身,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身下是一张破旧的跳高垫,身上没有暖和的被子,这里也不是宿舍。 忽然想起什么,她猛地一回头。 陈叙川还没醒。 他坐在墙角处,一只腿曲着,头斜斜地靠着墙,紧闭的眼眸勾出平直的线,褪去了平日那种戾气,却不显得落拓。 他竟然……真的这么坐了一整夜,只着单薄的衬衫,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她心下生出些许愧疚感。 她脚步放得极轻走近他,手里拿着他昨天借给她的外套,轻轻搭在陈叙川身上。 没来得及收回手,他忽然动了,紧闭的眼睛随时都又睁开的趋势。 生怕等他醒来时,两人对峙的场面会很诡异,傅嘉柔轻声说了句“谢谢你”,逃也似的出去了。 陈叙川抬手盖上眼睛,不太适应眼前的日光,隐约看到有个背影飞快从消失在门处。 垂眸一看,身上多了件衣服,半搭在他身上,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从单薄的衣衫透入。 他把衣服盖在脸上,鼻尖染上了淡淡馨香。 - 傅嘉柔回宿舍收拾完东西,路过食堂喝了一碗粥,暖暖的粥慢慢滑入腹中,这种感觉很舒服。 不知陈叙川现在醒了没有。 吃了早饭没有,保持那样的姿势应该会全身酸痛吧,何念青以前将她关杂物间时,里边除了一堆杂物和冰冷墙面之外,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都没有。 蹲坐完了一整晚通常都会腰酸背痛。 他竟然自始至终都…… “咦,怎么我闻到好奇怪的味儿啊。” “对,我也又闻到,这儿不是饭堂吗,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臭味。” “好让人倒胃口啊。” 傅嘉柔低头喝粥,有人说着话坐在她斜对面,她没怎么理会。 齐心和她的小姐妹原本坐在另一处,一瞧见傅嘉柔就在不远,她顿时感觉昨天摔的地方酸痛,一会儿便端着饭碗过来了。 昨晚她确实被吓到了,但现在她左右各一个姐妹,傅嘉柔形单影只,大庭广众下她还有什么好怕。 “呦,巧了,这不是傅嘉柔吗?”齐心笑着道,“昨晚上你被罚得回不了宿舍,是不是睡了操场啊?” “她睡操场?”小姐妹故作惊讶。 “是啊,”几个人人一应一和,声音让四座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才知道啊,昨晚她在宿舍闹事被宿管赶下去了,在野外呆了一晚上回不来。” 傅嘉柔粥已经喝完,没有精力也不打算去应付这群人,起身收拾了桌子离开饭堂。 没想到那几人紧随其后,牛皮糖似的在她身后不远不近。 “心心,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被赶出去的人又不是我。”齐心耸肩,音量刻意提高道,“而且,我说刚才怎么一直闻到一股怪味呢,在操场地上睡了一夜那能不臭吗?” 说完几个小姐妹笑得尤为夸张。 “啊——谁啊?”齐心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晕眩,低头便看到个篮球,从脚下滚过,她顿时不爽,一转头—— 傅嘉柔也循声回头。 一扭头,她视线触到那双冰凉的眼睛,是陈叙川。 齐心这边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眼见着陈叙川逼近,她才反应过来刚刚砸她的人,身体登时僵直,慌乱地抓住身边姐妹的手。 “学长,我……” 陈叙川薄唇掀起,眼神不善:“不是手滑,滚蛋。” 说完,没再给齐心眼神。 他朝傅嘉柔道:“傅嘉柔,捡一下球。” 啊有人吗,跟我说说话好嘛,你们的评论就是柔野的动力啊!! 第18章 chapter18 “傅嘉柔,捡一下球。” 陈叙川迎着晨曦的光辉, 侧脸沐浴在日光下, 眉眼少了平日的冷戾,添了暖意, 走近她。 他眼里笑容充满朝气,一点也看不出来, 昨晚他是如何窘迫地靠着墙角过了一夜。 傅嘉柔错愕了瞬间,才小跑着将角边的路边的篮球拾起, 在一众好奇惊讶眼神中, 将球扔进他怀里。 随后继续往教学楼走, 没等他。 齐心手还捂着后脑勺,刚才那一下差点没让她痛晕过去, 想要讨回公道的词句憋在心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同她并排的姐妹面面相觑, 不安地盯着陈叙川的背影, 生怕自己也会遭遇无妄之灾。 不明就里的人极为小声讨论着。 “怎么回事啊, 那几个女生搞什么惹到陈叙川了, 被砸得好惨。” “我不知道啊,那个叫什么柔的捡球女生又是怎么回事, 她和学长什么关系啊?” “我有一个大但的猜测,会不会学长是在帮那个女生啊,不是都传学长喜欢上了高二某个女生吗,会不会就是她?” “很有可能,我看刚刚那个什么柔的女生长得好好看, 和学长站一起配一脸啊。不过,为啥小姐姐等都不等学长捡了球就跑了啊?奇怪。” “可能学长还没追上?” 齐心的小姐妹听到边上人的讨论,脸色都变了,“齐心,她们说的是真的,陈叙川学长在追傅嘉柔?齐心,齐心,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齐心这才回神,后脑勺还疼痛不止。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极力否认,尽管不相信心里却止不住担忧,“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还嫌我现在不够烦吗?” 昨天臀部摔得很疼,今天后脑勺又遭了殃,全都是因为遇见了那个人。 - 傅嘉柔抱着书本在前面走。 身后早已没有了那几人窃窃私语的谈论,远处传来清脆鸟鸣,以及……篮球和地面碰撞的节奏声,愈发清晰。 他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走着。 她的心也随着一下一下的篮球声不停跳着,只得加快了脚步。 “大川!”齐万老远看见了陈叙川的背影,兴奋地奔过来,攀上陈叙川的肩,“我辛辛苦苦坚守岗位,你倒好,一大早就想着去打篮球。” “大庭广众下注意注意。”陈叙川道,“等会检查完过来打球,叫多几个人。” 野蛮温柔 第20节 “好嘞,”齐万正打算走人,脑袋里忽然冒出疑问,“不对啊,你这么早来就为了打球?我记得你以前哪他妈这么积极。” 陈叙川并不住宿,在这点上他是清德七中为数不多的特例,但他偶尔会在宿舍睡,其他大部分时候外宿,齐万以为他昨晚在家睡的,今早竟特意这么早来打球。 陈叙川看着前面的人影,淡声道:“我一直就这么积极,你现在才发现?” 齐万默默不说话,忽然瞧见前面一个纤细身影,转角的时候侧脸看得清楚,“那不是皮球妹妹?” “皮什么球?”耳边是陈叙川不悦的声音。 “皮球妹啊,不是吗?”齐万纳闷,“上回还听你喊那妞儿皮球妹呢。” “你不准这么叫她,”陈叙川敛眸,“我可以。” 两人和傅嘉柔距离拉得不远,她多多少少将两人对话听了些。 原本听到那句“你不准这么叫”她心里还有些感激,后半句一出,她那点感激之情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走这么快干什么?”冷不防听见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不等我。” 他腿长,一步便可抵她两'三步,衬得她的步伐很急促,而他只不过是在悠闲散步而已。 “学长,我们好像并不顺路。”她声音带着点无奈,又默默地往路边走了些,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他见她似乎有意避开自己,他不急不恼,指尖上转着篮球,“小皮球,这么冷漠么,昨晚咱俩还在小黑屋里……” 没说完,便听他道: “能不能请你说话小点声?” 其实陈叙川说话并不大,只是,她想起昨晚和他呆在那儿一晚上便止不住难为情,自然不想听见他提起,还是这样无所谓的语气。 “行啊,你别走那么远,”陈叙川靠近她的方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 傅嘉柔没再往边上避,经过一条人迹稀少的校道时,边上有一片树林,清脆的鸟鸣清晰可闻。 “那个,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 尽管她不相信齐心那些人说的话,但是昨夜在那样的垫子上睡了一晚上,她有些担心自己现在可能,真的不太好闻。 他轻笑了下,“这个那个,你叫哪位?” “陈叙川学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傅嘉柔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又补充了一句,“就那种,不太好闻的。” “不知道,”陈叙川不明所以,凝神感受了下,“似乎没有。” 傅嘉柔立即松了口气,轻轻呼出一口气。 但她依旧是有些不放心,她瞧瞧瞥了眼身边的人,趁他不注意时,低头嗅了嗅肩膀,仔细确认着是否有怪异气味。 这个小动作,陈叙川尽收眼底,“你干什么?” 她一下子抬头,随后目视前方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话还没说完,傅嘉柔肩膀忽然传来一股力,她微一侧脸便看见他修长指节,没来得及动作,身边的人忽然俯身—— 陈叙川按着她的肩,俯身在她颈项侧嗅了嗅,独属于她的白栀子钻入鼻尖,比往常要淡上许多,却依旧好闻。 “很好闻,”他轻声在她耳边,“我挺喜欢的。” 他的气息扫在她耳朵尖上,下一秒,那只耳朵灼烧一般发烫,她慌乱地甩开他的手,“走开,我没让你凑那么近闻。” 简直莫名其妙。 他接得很快:“我就想凑这么近。” - “傅嘉柔,你昨晚上真的在操场上睡了一晚上啊?” 她刚进教室,就有听闻风声的男生凑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目光有同情,也有看好戏的成分在。 傅嘉柔不打算搭理这些人,默默整理自己的书本,低垂着眉眼,在这样吵闹喧嚣中有种安静的美感。 但显然,有些人有心想破坏这种美感,李顺奇两手撑在她桌子上,“我听你宿舍里的人说你在操场上睡了一晚上,没想到你还会打架啊,牛皮牛皮。” 傅嘉柔停下手中动作,“请你走开。” 李顺奇这会儿不害怕了,以前他是以为傅嘉柔有陈叙川罩着,但是按照道理陈叙川要是真罩着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心肝在野外露宿一晚上。 没道理。 因此,这妞现在根本没靠山。 “我宿舍就在不远处,你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啊,我还可以上操场接你去。”李顺奇话一出,周围的人哄笑一团。 傅嘉柔将桌子一拉,李顺奇措手不及,撑在她桌子上的手一瞬间扑空,差点没摔倒。 “别弄脏我的桌子。” 李顺奇刚骂了句“操”,转眼便看见齐心捂着后脑勺进了教室,注意力顿时又被吸引过去了,“听说你俩昨晚打架了,看你这样好像伤得有点重啊。” 齐心没好气地看了傅嘉柔一眼,冷哼一声。 “要不要哥哥我帮你讨回公道啊?” 齐心现在心情非常不好:“得了吧你。” 李顺奇其实没那么乐于助人,只不过他想借这个机会,想让傅嘉柔能跟他讨饶,他说:“被人打了就应该以牙还牙,说吧,你后脑勺怎么弄的?我帮你……” “陈叙川学长弄的。”方媛拨开围观的人群道。 李顺奇脸色骤变,一脸“你在和我开玩笑”的表情,“喂喂喂,你们大清早就这样造谣陈叙川学长不太好吧。” 齐心没否认,不想继续听人讲自己的丢脸事,没好气地回了座位,临走前警告似的看了眼方媛。 眼见这齐心一副默认的态度,李顺奇现在心里很慌,“你们把话说清楚行不行,齐心真的被搞了?” 方媛心里其实紧张得不行,她不习惯做出头鸟,但傅嘉柔把她当朋友,她说:“本来就是真的,有什么好说谎的,有很多人都看见了。” “我我也看见了,”另一个平常沉默的同学也道,“早上在食堂前面那条路,陈叙川学长直接用球砸在齐心脑袋上。” 李顺奇说不出话,“……” 傅嘉柔弯起唇角对方媛笑笑,随后,冷眼看向李顺奇,“你不是想算账,去找陈叙川吧。” 说完,她拿着两本书,径直离开了教室,身后传来李顺奇的懊恼的哀嚎,“操,你们这帮人怎么早点告诉我!” 傅嘉柔面无表情出了教室,站在栏杆边上,“方媛,刚刚谢谢你帮我说话。” “没有,我们不是朋友吗,昨天晚上每能帮到你我真的很抱歉,”方媛腼腆地扶了扶眼镜,又注意到傅嘉柔脸色不对,“嘉柔,你怎么了?” “我觉得,我自己不对劲。刚刚,我想都没想就把陈叙川搬出来了。”自然到让她觉得懊恼。 方媛皱了皱眉,分析道:“其实,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你会这么说,可能是因为,你对陈叙川学长已经产生了一些依赖感……吧。” 她对他有依赖感? “不太可能。”她自言自语一般否认道。 话说入v是不是得多更点啊哈哈,那今天双更吧,下一更在下午六点吧…… 第19章 chapter19 正值饭点,食堂拥挤得很。 “那个, 傅嘉柔啊, 我那天真不是故意的,你不会还在生气吧。”李顺奇瞧见坐在饭堂角落的傅嘉柔, 犹豫半晌过去道。 傅嘉柔瞥他一眼,“你故不故意和我没关系。” 说完, 继续低头吃饭。 李顺奇心里苦恼得很,他这两天都在担惊受怕, 坐立不安, 就怕陈叙川带人上高二揍他, 毕竟之前这种实例也不是没有过。 一开始这小姑娘看着还挺有人情味的,待久了, 他发现她是越来越冰冷了。 李顺奇干脆把她对面的同学赶走,自己坐下, “你别这么冷漠啊, 我那不是听说你和人打架又在操场上睡了一晚上, 表达下对你的关心嘛……” “你关心谁呢?” 李顺奇忽地听见耳边有人问, 嘴快接道:“表达对我同班同学的……” 等等,这个声音是…… 傅嘉柔闻言也仰头, 冷冽好看的下颌,染了墨似的眸子,身上松垮套了件牛仔外套——正是她前天披了一晚上的那件。 李顺奇脖颈僵硬,扭头,对上陈叙川不偏不倚的目光, 口齿顿时不伶俐了,“是川哥啊,你别误会,我是上次不小心弄了傅嘉…不对,我是因为……” 什么来着,李顺奇脑子已经搅成一堆浆糊。 陈叙川眼眸凉薄地掀着,没耐心欣赏他的语无伦次,“滚远点。” “好嘞。”听到一个“滚”字就如同得到了特赦,李顺奇起身时差点没摔,麻溜得滚了,还没走出两步又听身后陈叙川道: “等会。” 李顺奇心里咯噔一声,笑容僵硬:“川哥还有什么指示?” 陈叙川面无表情指了指桌子:“把你饭碗端走再滚。” 话音刚落,傅嘉柔垂着眼,嘴角不自觉上扬,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她赶紧清了清嗓子恢复原样。 “嗓子不舒服?”头顶传来声音。 她吸了吸鼻子,神情还有些不自然:“没有不舒服。” 说完,她嗓子真的有些痒,她忍不住咳了两下。 他勾唇笑笑:“看见我这么紧张到咳嗽啊。” 不远处。 “大川,快点,该走了!”不远处齐万不解风情喊道,被何天一巴掌拍在背上,“得,何天,兄弟我怎么惹着你了?” “你没看见川哥在把妹吗,再多等几分钟又不会要你老命,你用得着催命似的吗。” “哈?”齐万定睛一看,瞧清楚那女孩是傅嘉柔后道,“谢谢兄弟的救命之恩。” “以后别搭理这些人。”说完,陈叙川将一杯奶茶放在她手边,转身离开。 玫瑰柠檬茶,颜色是很浅很浅的粉,几片金黄的柠檬片浮着,很清新。 野蛮温柔 第21节 她对着他背影道:“不用了。” 他也不恼,回头道:“那等会我拿到你教室去。” 傅嘉柔:“……那我还是用吧。” - 傅嘉柔默默望着他冷峻的背影,待到人走远了,用手掌贴了贴奶茶杯杯身,是热的,从她掌心传过来。 也许还残留着他的掌温。 方媛憋了许久,终于可以出声:“这个奶茶店很出名诶,但是最近的一家都离学校有段距离,实话说,陈叙川学长不会是特意去了那么远给你买的吧。” 傅嘉柔:“我也不知道,也许吧。” 她咬着吸管,温热的茶慢慢滑入,口感清甜中带着点酸,小腹有种暖融融的感觉。 方媛吮了一口食堂的清淡无味的汤,问道:“好喝吗?” “还可以,”傅嘉柔伸手把玫瑰柠檬茶递给她,“方媛你要不要来一口?” 方媛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就问问,嘉柔你还是自己喝吧,这是陈叙川学长特意给你买的。” 她哪敢啊,万一落得和李顺奇一样的下场就不妙了。 “没关系,他走了。” 方媛推了推鼻梁的黑框镜,“我还是觉得食堂的汤比较好喝,清淡又养生。” - 今天是月末最后一天,清德七中少有的开放给内宿学生的外出日。 傅嘉柔打算买一张新的电话卡,何念青给她的这张是被限制通话的手机卡,只能拨打何念青的手机,完全不能拨打给任何其他人。 因此,她这些天完全没办法联系陈小楠,以及其他以前认识的朋友。 她对于她的朋友而言,相当于失联状态。 这也是何念青所希望的,让她在一个恶劣的环境下,但是不能向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求助,一旦她不找何念青,便是孤立无援。 不过,何念青这一回,小看了她的适应能力。 老人机有一段时间没开机了,她刚开机,累计了好几日的消息弹出来,全都来源于何念青。 傅嘉柔不打算看,冷嘲热讽的话语她有权利选择不停不看。 天色暗下来,与清溪市相比,清德市的街道并不繁华,却挺热闹,两边各色小店林立,大部分灯光都是暗沉的,烟火气十足。 “我也只出去过一次,所以对这附近其实也不是很熟,”方媛说,“卖手机卡的应该实在这附近。” “没事,我也正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散散步,接触下外面的世界。”傅嘉柔笑意简单干净。 清德七中就像个巨大牢笼,呆久了难免让人压抑。 再加上这些日子一连串事的发生,傅嘉柔想将那些烦心事糟心事都先抛开,重新找回自己最舒服的节奏。 八点左右,兜兜转转,俩人终于找到了手机卡店。 “对了,嘉柔,你想不想喝奶茶?” “我其实不太喜欢喝这一类饮料。”傅嘉柔笑笑说,“我陪你去买吧。” “好,我早就想去陈叙川学长给你买奶茶的那家店了,今天终于能找到机会了。”方媛说,“你怎么会不喜欢喝奶茶?” “身材管理,我不想发胖。” 这么多年作为艺术体操运动员,她必须保持严格保持身材,控制好体重,再加上何念青严格管控,自然养成了这样的饮食习惯。 方媛:“这么一点点糖分不至于吧?” 怎么会不至于。 曾经有一次,她吃了一块同学给的白巧克力,何念青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她一巴掌,那种耻辱感毕生难忘。 她轻描淡写:“我以前是练艺术体操的,体重和身材都必须严格保持在一定水平上。” “好厉害啊,艺术体操是什么样的啊,是不是也是在单杠或者双杠上表演的那种?” “你上次也是这么问我的,”傅嘉柔哭笑不得。 “是吗。”方媛不好意思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的那是体操,和艺术体操不是同一回事,体操的观赏性没有那么强,艺术体操更具有艺术性,而且是女子项目,没有男子项目。” “这么特别的吗,我以前都没关注过。” “嗯,没事啊。” “我想起来了,以前我在家看视频好像看到过,就那种手里拿着丝带或者球跳舞的,很好看。” 提起这些,傅嘉柔兴致很足,“对,那是带操和球操,还有其他的,艺术体操的要很强的舞蹈功底,看上去其实和芭蕾很相似。” “难怪我感觉你有一种气质,”方媛沉思片刻道:“我想象了你跳艺术体操的样子,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真的好好看。” “你的想象力有点强大,不过,谢谢你。” “但是有一点我很纳闷,嘉柔,你怎么没有继续练下去啊,而且还转来清德七中这样的破学校?” 傅嘉柔唇抿着,笑容淡下去,“很复杂。” 方媛觉察到她情绪有变,心里顿觉自己说错话了,主动转移话题,“你以前来过清德市吗?” …… 奶茶店,方媛点了杯芋圆珍珠烤奶,傅嘉柔在门口等。从店员手里接过奶茶,方媛出来挽上她手臂,“我们走吧。” 傅嘉柔没有动。 方媛诧异,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瞧见两个打扮时尚的女孩,很长的高跟黑靴,妆很浓,“怎么了吗?” “我的项链。”傅嘉柔说,目不转睛道,“那个人戴的项链好像是我的。” 方媛眯起眼瞧仔细,只隐约看见那人脖子上的银项链一小部分,“你怎么认出来的啊,只能看见这么一点点,会不会是认错了。” “直觉,我想跟过去看看。” 方媛也严肃起来:“那走吧,我们一起去。” - 清德小酒吧二楼,最靠窗的卡座最为喧闹。 “今天是我生日,你们全都给我把手机放下,都来喝酒啊,今天都给我点面子。”齐万握着啤酒瓶,脸色通红道。 陈叙川坐在沙发上,周身散发着冰凉的气息,左手戴着黑色手套握着个杯子,一杯特调的鸡尾酒。 “川哥,你那个算什么酒,来几杯我这个度数高的白酒,那才叫刺激。”齐万说是这么说,但要真让他给陈叙川杯里倒酒,他是不敢的。 陈叙川酒量并非不好,而是喝酒容易失控,需要许久才能缓过来,这是兄弟几个心照不宣的事。 所以,一般这种场合,没人敢管他是不是给人面子喝酒,最多说几句话活跃活跃氛围。 “给我倒一杯。”陈叙川拿了个新杯子道。 “你确定吗?”刚才叫得比谁都要欢的齐万反而犹豫起来,“这个酒后劲相当足啊,只有像我这种酒量极好的人才能驾驭得了……”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陈叙川说,“倒满。” 这边齐万才小心翼翼倒了一杯,那边不知谁又大喊道:“哇这妹子可以啊,一只手就把给人甩地上了,长得还贼对我胃口。” 两三个人围着部手机,是不是发出惊叫感叹声,作为寿星的齐万沉不住气了,“你们在看什么好东西啊,我生日都不先分享给我,算哪门子兄弟。” 说完,齐万直接将那人手机耳机线拔下。 “行,万哥,重播给你看下,在线观看仙女打架。”男生一般将音量调至最大,神情都是兴奋,“今天咱们清德七中贴吧置顶的热门帖。” 齐万:“这什么鬼玩意,高二级女生宿舍仙女大战贞子?” 手机的音量足够大,视频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每一个角落—— “行,那你找啊,找出来我给你跪下道歉,找不出来,你给我跪下道歉,行吧?” “不好意思,我有洁癖,这书包我不敢碰。” 陈叙川端着杯子的手一顿,他听出那是傅嘉柔的嗓音,起身便走向齐万所在的方向。 手机屏幕被几个头遮的严严实实,“拍的什么?” 齐万:“大川啊,这女生不是傅嘉柔嘛?” 他敛眸:“手机给我看看。” 后天要上夹子,按照惯例好像是不更的,那明天先不更了吧。谢谢小花的手榴弹,谢谢没有感情的爹(有趣有趣)的营养液,你说想看原文案是吗,写个短一点的也许可以安排安排…… 第20章 chapter20 “手机给我看看。” 陈叙川话一出,周围一众人皆是愣了, 纷纷用“川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八卦”的眼神面面相觑。 “这视频什么时候搞的啊, 大川这不是你最近看上的那个傅嘉柔嘛,她什么时候跟人打架了……” 齐万在边上喋喋不休着, 陈叙川没心思听他解说,只是目不转睛盯着手机屏幕, 齐心用力把傅嘉柔往后一推那一瞬间,他突然间有暴起的冲动。 指尖的烟烟灰抖落在地。 视频里傅嘉柔小脸白皙清冷, 眼见着她前面那个壮硕的女生抬手扇向她, 她却准确抓住对方的手将其一甩, 对方狼狈地坐在地上。 她穿的这一身衣服,是那天晚上他在操场遇见她被罚时穿的。 那时, 黄业说她是因打架闹事被罚,陈叙川以为是夸大, 她表面看起来和打架这种事不沾边, 直到今天看到这个视频。 那天晚上, 她半点都没有同他提起这件事。 “谁他妈拍的视频?”陈叙川眉眼不耐, 让人顿觉风雨欲来。 “不知道啊,就从贴吧也看不出这是视频到底是谁拍的。”最先发现这条置顶视频贴的男生道, “应该就是当时的围观者吧。” 陈叙川冷冷勾唇,“围观者这角度选得有够巧妙。” 视频中先动手推人的那个女生只露出背影,而傅嘉柔则是完全无遮挡出境,表情细微的变化都清晰可见。 野蛮温柔 第22节 齐万见不对劲,赶紧翻评论给他看:“大川啊, 你翻翻这帖子的评论啊,一水儿都是夸傅嘉柔的,你看,好几个直接表白的……” 陈叙川脸色又冷了几分。 手机主人赶紧道:“冷静点川哥,这手机是最新款爱疯,要是摔了就没钱再买了。” “噢,下面有人解释前因后果。”何天出声道,他念道,“这完全是因为一条项链引出的故事,仙女小姐姐丢了一条项链,怀疑是壮汉偷了,但是壮汉不肯承认反而让仙女姐姐检查自己书包……” 项链?! “这个壮汉是谁?”他掐了烟,眉眼如墨。 “就是视频里这个想打傅嘉柔的女的。”齐万说。 “查一查这个女的是谁。” “好嘞。”齐万应声道,“但是今天是我的大号日子,大川你给我个面子行不行,等会散了我帮你查,你先坐下。” - “算了,不跟了,应该不太可能会出现再别人身上。”傅嘉柔叹了口气道,挽着方媛的手准备打道回府。 两人跟了不久,没有机会观察到女生脖颈间项链的详细细节,根本没办法确认。 方媛:“真的不过去看看吗?” 傅嘉柔:“不用了,是我太神经质了,这几天比较心急。” “别担心,肯定会找到的。” “嗯,应该还在齐心身上,就是不知道她藏在哪儿,今晚回去和她摊牌。”傅嘉柔语气淡淡的。 方媛惊道:“你不会是今晚准备……”说着,傅嘉柔握紧拳头,做了个打人的动作。 “不是,我要报警。” 前些天,傅嘉柔和老师反应过项链丢了这件事,老师承诺会好好调查,但是几天都没有任何水花。 “你要报警?”方媛不由得敬佩。 “对,报警的话,先不说警方,校方为了息事宁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所作为的。”傅嘉柔镇定分析道,“齐心没得跑的。” “齐心?!” 方媛胳膊戳了戳傅嘉柔,“齐心和刚才那个戴项链的女生是认识的!” 傅嘉柔抬眸望去,齐心从另一个路口出来,看得出来精心打扮过,同戴项链的女生讲着话,神情很是亲热。 那么,那个项链很有可能…… 傅嘉柔立即迈开腿,因为距离有些远,还没等她追过去,齐心以及另外两名女生上了辆出租,扬长而去。 她打算立刻打另一辆车跟过去,然而,这种小地方,站在街边好几分钟都寻不到出租的踪影。 眼睁睁看着齐心搭乘的车辆消失,傅嘉柔沉不住气了,“这儿有没有其他代步工具啊,比如说共享单车之类的。” “嘉柔你太高估我们这个破地方了,”方媛心里也急。 “算了,就算有我也没有只能手机,而且也不知道齐心那几个人去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方媛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猜到齐心她们会去什么地方了!之前她有在宿舍说过,她每周末都会去一个酒吧玩,今天就是周末。” “酒吧?” “对,名字比较简单粗暴,就叫清德小酒吧……” - 酒吧的位置比较偏僻,傅嘉柔下了出租后,靠着问路才摸索到酒吧门口。 “小妹妹,大晚上一个人去酒吧会很危险噢,”途中,有个男人听见俩人四处问路,调侃道,“要不要跟着哥哥一起去啊,保证你安全。” 方媛窘迫地抬了抬黑框镜,有些不知所措,傅嘉柔拍了拍她后背道,“没事吧,不用理他。” “不是我吓你们你们小女生,那边特混乱,没有个熟人进去了你们能被吃得渣都不剩。”男人严肃了几秒,又嬉皮笑脸起来,“和我一起去就没这个担忧了。” “谢谢提醒。”傅嘉柔淡声道。 方媛:“嘉柔,那我们现在……” 看出方媛语带退缩,傅嘉柔道:“方媛,你先回学校吧,我一个人去就行,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无关,你不用卷进来。” 傅嘉柔不喜欢出入这些场合,但那条项链于她而言太重要,想要拿回来的愿望太强烈,害怕反而退居第二位。 “不行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我去。” 小酒吧门口有棵树,枝叶繁茂,叶子不时随着灯光反射出各种颜色。 幽暗的旋转玻璃门,隐约可闻震耳的音乐声,褐色各样的打扮装束,两个人就如容异世界闯进来似的。 “心心,你这条银项链是哪里买的?”白幸幸两手撑在吧台上,指尖捏着项链低端的碎钻,“这几天我戴着感觉非常衬我气质。” 她内心其实意外,齐心这样的人能出手这么大方,这种绝版的项链都给她找到了。 齐心笑得灿烂,语气亲密:“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觉得我自己用不起就想起幸幸姐你了,这条项链就的话,即使要幸幸姐这样的学艺术的才配得上,真的。” 白幸幸低头打量她一眼,有些怀疑她的话,但又不动声色掩饰了自己的情绪,“你什么朋友送给你的,这么大方我怎么没有一个?” “就是新转来我们班的一个女生,我和她关系特别好,她有好东西都愿意分享……” “谁和你关系特别好?”话突然被打断。 白幸幸一转头,瞧见一张熟悉至极的脸庞,不施粉黛已然让人生出楚楚可怜之意,“傅嘉柔?” 傅嘉柔视线落在她脖颈的项链上,随后再看向白幸幸,目光冰冷,“你认识我?” 白幸幸目光僵了一秒,她也没料到,不过就一段时间没见而已,傅嘉柔不仅气质与之前大相径庭,而且还不记得她了?! “幸幸姐,你们两个……认识?”齐心颇有些语无伦次。 “呵,何止是认识。傅嘉柔,我是白幸幸,难道我长得就这么没有辨识度吗?”白幸幸不悦。 “不好意思,一时没反应过来。”傅嘉柔扯了扯嘴角,“幸幸,既然都是认识,那你能把我的项链还给我么,前些日子被小偷了。” “小偷”二字一出,齐心脸色煞白,“你说谁呢?” 白幸幸画得精致的眉毛一挑,“等会,你让我理一理,傅嘉柔你说这项链是你的,是齐心偷了你的项链再拿来送给我了对吧?” 说话间,她看向傅嘉柔颈项,确实,她那条永远都圈在那儿的银色项链不见了。 傅嘉柔语气不愠不怒:“对,所以请你还给我,别因为不知情当了小偷的帮凶。” 白幸幸瞄了齐心一眼,随后笑道:“如果是你的那我当然可以还给你,但是你又没办法证明,我不可能因为和你之前认识就把它给你啊?” “那颗碎钻底下有字母f。” 白幸幸低头看了一秒,很快道:“我没看见诶,这可能不是一个好方法。” 傅嘉柔不会看不出,白幸幸只是可以刁难,不是证不证明的问题,她直截了当地问:“所以,你想怎样?” 白幸幸慢条斯理地起身,“等我下。” 回来时,白幸幸手里端着一大杯酒,递给傅嘉柔道:“你把这杯酒干了,就足以证明了。” 傅嘉柔蹙眉,她那一次在家里同白幸幸交流时,很确切地提到过——她对酒过敏,有一次因为误喝了酒而错失过一次重要的比赛机会。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希望你能用这个方法证明一下这项链对你的重要性……啊!!” “我也没什么意思。”陈叙川重重地放下酒杯,瞬间,酒杯底出现了裂纹。 白幸幸刚才端的那杯酒,从她头顶淋到脚,此刻,她刘海耷拉在额头,衣服还在不停往下滴水,狼狈地站在边上。 本来已经按下了“110”打算报警的傅嘉柔,霎时间被他罩在身前,那一秒,她原本沉静如水的心湖,忽然掀起了波澜。 他垂眸,“小皮球,这群人怎么欺负你的?” 忽然觉得这三个字不刺耳了。 齐心身上也溅了不少,几个人都不敢动弹,周围的看客们不少认得陈叙川,但大佬办事,谁敢贸然插手。 “我的项链被偷了。” 陈叙川冷冷瞥向白幸幸, “呵,又是你。” “嘉柔,这只是个误会对不对,你快跟他说清楚啊,”白幸幸有些无与伦比,都忘了这项链是从齐心那儿来的。 她没料到傅嘉柔和陈叙川有关系,至今,她还曾经残留着被他掐着脖子的窒息感受,整个人不受控制抖起来。 傅嘉柔嗅到身边人清冽的气息,莫名地,心底的不安感一扫而光,她看向白幸幸,“这不是误会。” 白幸幸慌乱转头,看见呆若木鸡的齐心,对,是齐心,“这个是齐心给我…送给我的,我不知道她哪儿来的。” 他不耐烦地伸手,漆黑的眼睛此刻阴鸷到极点:“没时间听你废话,拿来。” 他将项链攥在手心,冷笑道:“说要让傅嘉柔下跪的是哪个?” 齐心全身被凉水兜头浇下似的,嗫嚅着道歉:“对不……” 他打断:“等会,有个环节你好像跳过了。” 傅嘉柔撇开眼,不想再看齐心,转而牵起陈叙川的衣袖,“我们走吧。” 方媛正准备跟过去,突然别人拦住去路,齐万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同学,你好意思去打扰人家小两口嘛,等会我送你回去。” 方媛:“……” 从酒吧狭窄的过道穿过,身边的事与物都不断变换,变幻的光影交缠着少女。 少女指尖细长柔软,陈叙川任由她扯着自己衣袖,眼里只有那朵白栀子,以及修长瓷白的天鹅颈。 她总有种能让他一秒平静的能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烈焰逢清露。 陈叙川垂眸看着她指尖,勾唇,轻轻挣开了她的指尖,随即握住她的手掌。 那一刻,傅嘉柔如同摸到烫手山芋,尽管,他这只手套着黑色手套,隔着一层磨砂质感。 他紧紧握着不肯松,眼神玩味落在她的耳朵尖上。 “刚刚,谢谢你。” 除了酒吧门口,傅嘉柔总算挣开了他的手,被他紧握过的手心仍在发烫,一时不知该安置在何处。 昏暗的灯光下,他太高了,遮挡住所有的光芒,一手撑着她耳后的墙,傅嘉柔几乎以一种被半圈禁在怀中。 “你要谢我,连手都不给我牵?” 野蛮温柔 第23节 第21章 chapter21 “真想谢我,连手都不给我牵?”他说完这句话, 垂眸便见她将手藏在背后。 “还藏着?”他几乎失笑。 傅嘉柔脸红得近乎滴血, 幸而有黑夜的掩饰,她好歹可以较为从容地摇摇头, “没有藏着。” 他挑了挑眉,表示期待, “?” 在陈叙川的注视下,傅嘉柔从身后的小包包里拿出一个……深棕色小皮夹? 她低下头, 头顶那朵白栀子真好抵在他鼻尖, 从这个角度, 陈叙川很清楚地看见了她微微翘起的樱桃唇。 然而,下一秒, 他的视线被两张大红色票子挡住了,崭新的两张百元大钞, “谢谢你, 陈叙川学长, 这些心意请你收下。” “……” 她眼睛清凌凌的, 带着天真的无辜。 可陈叙川觉得她是故意的,他克制了几秒钟, “我就值就这么点?” 傅嘉柔忍痛从又抽出一张五十元,“现在,应该够了吧?” “行,一晚的话够了。” 傅嘉柔拿钱的动作一顿,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语的圈套, 干脆把几张票子重新装入皮夹,仰着头道:“那我不谢了。” 陈叙川点头,似乎对她的话表示认同,“那项链我先拿走了。” “哎你等等,你要我怎么谢你?”她看见他眼神有变,急忙补充到:“如果不是什么过分的我都答应你。” 她如临大敌。 “你不是学艺术体操的,跳给我看看。”他说,“我看你双杠玩得厉不厉害。” 这和单杠双杠完全没有关系好叭,傅嘉柔也懒得费神解释了,她只想快快要回自己的项链,“可以,那…现在项链可以先还给我了吗?” 他轻笑:“急什么,背过身去。” “干嘛?” “帮你戴上。” “不用了,我自己有手……”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漆黑的眼中带着毋庸置疑的,“背过去。” 傅嘉柔抿了抿唇,他总是令人捉摸不定,但有些时候,他站在身后她会有种安心的踏实。 像是一回头,他便永恒地存在着。 但更多时候,他站在她身后,令人心跳加快如同坐过山车般,比如此刻,她目光略带着不安转身。 下一瞬间便感觉到他更进一步的逼近,冰凉的指尖似是不经意划过她皮肤,傅嘉柔忍不住瑟缩了下。 耳边声音低沉如磁,“放松点,戴个项链都紧张?” 他剥开她高高扎起的浓密乌发,瓷白纤细的颈项近在眼前,隐隐散发独属少女的馨香。 “你可以了吗?” 身后的人久久未有动作,应该是可以了。 傅嘉柔低头看到那颗碎钻躺在心口前,失而复得的喜悦一时冲上心头,她侧转身子那一刻,脸颊不经意间擦到了柔软温热的…… 他的唇瓣。 如果说之前只是小碎石,那么现在就是大石块轰的一声砸在她心上,她仅存的笑意都僵在嘴角处,满眼都是不知所措。 陈叙川指尖抹了抹唇角,“占我便宜?” - “嘉柔你没事吧?”方媛焦急等在走廊处,看见姗姗来迟的傅嘉柔,心里松了口气。 “我没什么事,我们进去吧。” “是陈叙川学长送你回来的吗?”方媛想起路上另一个叫齐万学长说的话——“以后要是你和傅嘉柔在路上走遇到了陈叙川,你自己自动自觉点走开”。 “没有,我自己打车到学校门口,再走路回宿舍。”提到这个人,傅嘉柔脸上一时有些控制不住,脸颊某处又开始发烫。 “那……那个背影不是学长吗?”方媛指了指不远处的校道。 路灯昏黄的校道,唯一的一道影子拉得很长,尤为冷峻,垂在身侧的手戴着黑色手套,指尖燃着一根烟。 他怎么也在这儿? 明明记得,当时小小的意外发生时,她愣了片刻之后便落荒而逃了,恰巧又来了辆出租,她钻进去便离开了。 “你不知道学长送你回来?”方媛见她表情错愕,忍不住问道。 傅嘉柔语塞了片刻,“可能是他刚好也要回学校,而已。” “可是学长他外宿。” “……” 傅嘉柔洗了把脸,随后将毛巾敷在脸颊上,毛巾是冰冰凉凉的,却依然阻止不了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反复出现。 以及,另外一个奇怪的念头冒出来。 那样冷漠阴鸷的少年,唇瓣却柔软到不可思议。 “嘉柔,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想要去动学长的女生,就是今天我们酒吧里遇见的那个,白幸幸。”方媛说。 “那个女生是白幸幸?” “对,当时她追来我们学校找陈叙川,但是直接被纪检队的赶出去了,陈叙川学长见都不见她。” 原本方媛讲起这些事时,口吻都是同情的,然而现在她只有气愤,“她会不会就是因为学长所以刁难你的啊,真的,亏我之前还觉得她挺可怜的。” “应该不是,她根本不知道我认识陈叙川。” “那她好好的为什么非得齐心这样的人同流合污。” “因为快要比赛了吧。” “啊?”方媛茫然地发出疑问,“什么比赛?” “白幸幸也是练艺术体操的,基本上总决赛我们都会在赛场上相遇,她很想赢过我,而我对酒过敏这件事她也很清楚的。” “所以也就是说,她想让你因为喝酒过敏错过比赛,我真的服气了,怎么会有她这样投机取巧的人!”方媛越想越觉得气,“比赛就光明正大的比赛,耍这种手段。” “嗯,没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儿,你不用这么气。”傅嘉柔抱了抱方媛。 “那……嘉柔你现在在清德七中岂不是参加不了比赛?” “有可能。”傅嘉柔看向窗外,目光带上了几分茫然,前些日子何念青没少因这个比赛给她发信息,她如果选择参加比赛,是正中她下怀。 “我再看看吧。” - 周一,清德七中有升旗仪式,这一点和一中不同,一中的升旗仪式一般都是在教室内进行,而清德七中要在操场上举行。 傅嘉柔一整晚没睡好,眼皮底下有浅色的乌青。 操场上人挤人的,她随着人流往前挪动着,昏昏欲睡地行进,抬手掩嘴打了个哈欠,眼泪顿时蓄满了眼眶。 忽然间,视线触及到前方不远处,从高三教学楼区域出来的高大人影,他微侧着脸听身边人讲话,鼻梁线条很好看。 他身边几个男生都同他差不多高大,表情都比他淡漠的神情要生动许多,唯有他气场最不容忽视。 傅嘉柔赶紧把头一低,不动声色挡住自己的身影。 操场入口的大门,眼见着俩人所在的位置即将交汇,傅嘉柔赶紧把头扭向另一边,谨记着掩耳盗铃中“我看不见你说明你也没看见我”的精髓。 她听见耳边传来一句:“真没良心。” 很熟悉的声线。 “……” 算了,没良心就没良心,傅嘉柔尚未想好如何面对他,加快往前走。 突然间,前面的人流塞车了,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两下,没看见陈叙川的身影。 “呼……”她轻轻地呼了口气,身后忽然有人笑了一声,她扭头一看。 陈叙川和他那几个同学,全都在她身后,而他离她最近,她心跳声又如鼓点般跳动,听着他们继续在身后讲话,她内心饱受煎熬。 “大川,那天皮球妹妹牵你手出去后,你俩上哪快活过去了?”齐万实在是好奇。 傅嘉柔:“……” 她明明牵的是他袖口位置,而且什么叫“快活”…… 陈叙川懒懒抬眼,“你管这么多?” 傅嘉柔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听见他这几个字,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应该也不是那种喜欢把个人私事大肆宣扬的。 认识这么久以来,身边没几个人不清楚,陈叙川对靠近他的女人向来就四个字“简单粗暴”。 上一次,那个叫白幸幸仗着有点资本想摘他手套,直接被掐着按在吧台边上,齐万几个都觉得他会这样冷漠下去,对他的状态都习以为常了。 直到最近,尤其是那天任由小姑娘牵着他走开的那一幕,和他惯常的模样大相径庭。 “做兄弟的几个都想关心关心你,说说呗,那妞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齐万说着,口吻愈发调侃起来。 傅嘉柔有种让他住嘴的冲动。 陈叙川垂眸一看,笑了,那只白皙手握成拳。 还没到嘴边的“滚一边去”被他止住,他故意道:“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被她搞了一下。” “搞了一下?”齐万表示很感兴趣,“怎么个搞法,是不是我想的那种?” 陈叙川挑了挑唇角,不置可否。 听着他身边那几个人的脑补愈发厉害,原本打算沉默是金的傅嘉柔忍无可忍,不想再忍。 她回过头道:“我根本没有那样子对他,请您不要脑补过头了。” 野蛮温柔 第24节 脑补中的齐万着实一惊,没想到话题讨论的正主就在身前,再扭头看陈叙川,脸上的表情难得岁月静好。 齐万瞬间了然,笑眯眯道:“学妹,做人要敢于担当,你看我们大川多坦荡。” 谢谢小花朵手榴弹,和史努比的地雷呀,还有宝贝的地雷,我会继续努力冲冲冲!! 柔野奢求的不多,就是希望你们可以和我说说话,评论下,真的会很开心! 第22章 chapter22 “下面有请高三级优秀学生代表讲话。”校长说。 傅嘉柔机械地随着身边的人鼓掌,冗长的领导讲话已经让她昏昏欲睡, 她没兴趣观看学生代表登台。 谁知, 台下忽然掀起了一股喧闹声,口哨声和掌声比之前校领导登台时相比, 气氛要热烈上百倍。 身边的人明显躁动起来,无论男女。 这个学生代表排面这么大?傅嘉柔疑惑, 下一秒话筒的声音经由音响传入。 “各位同学好,我是陈叙川……” “?”她揉了揉眼眶, 眯着眼睛朝讲台上看去。 台上正是陈叙川, 戴黑色手套的左手握话筒, 浅色日光从发间穿,冷白五官更显出众, 眼神是一贯的漫不经心。 这样的人,认真起来的会是什么模样呢。 他声音很好听, 讲话风格简单利落, 一样是套话, 却又无疑是种听觉享受, “希望每个同学约束好自己,遵守纪律。” 他是最不遵守纪律的, 傅嘉柔很清楚这一点。 然而,这种话,也只有他说出来最有说服力。 “他成绩很好吗?” 方媛摇摇头,“我不是很清楚,但是说起来, 我听说学长是从隔壁清溪市一中转来的,隔壁市重点来的。” 清溪市一中? 和她之前是同一个学校,也就是比她要高一届而已,傅嘉柔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转学吗方媛?”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传闻传得什么的都有,很离谱的说法都有。” 以前在一中时,傅嘉柔对陈叙川没有任何印象,但他这样的人,在一中应该是风云人物一般的存在才对,为什么也会来这边? 她还没细想,陈叙川在掌声中下台,最后一句是:“下面,最后一个环节。” 下一个上台的人,也在傅嘉柔预料之外。 “那个人是谁啊,她要给我们表演节目吗,一大早的咋这表情这么晦气。” “齐心好好的跑上去干什么,她这是要代表我们高二级发言吗。好歹也找个像陈叙川学长那样的颜值担当好叭,我看咱们班那转学生傅嘉柔就还不错。” 齐心垂头丧气,忸怩不安地看着台下乌压压的人头,此前嚣张不已的气焰早已消失不见。 “各位同学,早……早上好,我不应该因为一己私利而私自偷其他同学的贵重物品,还故意颠倒是非,给她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和困扰……” 台下传来一阵嘘声,高三级那边尤为热烈,“道歉啊!废话这么多,不然就滚边去!” 齐心平时在班里横,但这种场面她见都未曾见过,手心额头全是汗,“对不起,傅同学,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你能原谅我!” 说完,她再也架不住了,逃命似的飞奔下台。 底下一片轰然。 “卧槽,这个傅同学是什么人物,这么大排面的吗?上次我一双球鞋给偷了至今没找回来。” “小点声,听说是纪检队里某位学长的心肝。上次那个贴吧的打架视频你还记得吧,傅同学应该就是那个美女。” “难怪,那个视频帖本来还挺火的,谁知道这么快就被删了,不会也是……” 然而,这边同傅嘉柔同班的同学都心知肚明,这个傅同学到底是谁,不约而同地保持安静,不敢轻易讨论。 生怕一个不小心,下一个和齐心有同样遭遇的就是自己。 傅嘉柔踮起脚尖,往高三的方向张望,一眼便看到那张出众的侧脸,在他即将转头看过来那一瞬—— 黑暗无光的日子,忽然有了一丝裂缝,有一抹阳光抚上她脸颊。 升旗仪式结束。 傅嘉柔逆着人潮,她目光一直紧锁在陈叙川背影,往着他所在的方向走去,追赶他的脚步。 陈叙川感觉到衣摆被人牵了一下,回过头,便瞧见小姑娘清凌凌眼睛,“想跟我一起回去?” 她没说话,往他手心里塞了个东西,随后便转身离开了:“这个给你。” 他望着她背影,勾唇笑了笑。 手心躺着一个月亮形状的小包包,非常迷你。 齐万好奇地张望:“这里面装着啥好东西?” 陈叙川拉开它,视线触及到里边的红色钞票时,脸色顿时冷下来,随手就将月亮包塞进口袋,“没什么。” 齐万:“我看见了,人送了你几个毛爷爷!” - “嘉柔,我真的快想死你了,本来那天我们还一起走来着,谁知道第二天就听说你转学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小楠焦急道,“我真的,真的是快急死了。” 听见熟悉的嗓音,傅嘉柔鼻子一酸。 “我转学到了来清德七中了,没来得及跟你说,呵,我妈妈安排我来这里体验人间真实。” “清德七中?你妈妈干嘛让你去那种地方,她疯了不成?!” 听完傅嘉柔详细的解释之后,陈小楠简直火冒三丈,“你妈妈真的,不是我粗鲁啊,就他妈是个极品吧,哪有人像她这样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的啊!” “我以前没怎么反抗她,以前那种方法不管用了,她只能用更极端的方法,就像现在这样。” “绝了,真是绝了,我等会就去你家找她,让她把你转回一中来,七中哪里是正常人呆的地方。” 陈小楠是个暴躁性子,说话间,已经马不停蹄开始穿鞋子准备出门了。 “小楠别去,”傅嘉柔有些开心,一同涌上来的还有心酸,“你去就是告诉她我要妥协,相当于我和她认错。” “也是,我没有想到那么多,”陈小楠叹了口气,颓废坐下,“那咋办啊,七中那种地方……” “没事,你看看我来了这么久,现在不也好好地跟你讲电话吗。” “这怎么可能,那里的人真有这么好,真没对你怎么样?” “还好,其实,这儿没有传闻中说得这么不堪。我过得还好,所以你不用担心。” 从傅嘉柔说话的语气,陈小楠再粗线条,也感觉出她的变化,“嘉柔你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还说没事。” “怎么不一样?” “以前你说话都是那种,就轻轻柔柔,细声细气的,现在你说话我感觉比较……比较硬气一点了,肯定是被那儿的环境带偏的。” “是吗,我没发觉有变化。”傅嘉柔笑笑。 陈小楠说什么都不信傅嘉柔没事,“不行,我后天放假要去找你,看看你,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 “清德七中是全封闭管理,可能你来了进不来。”傅嘉柔说,“你来之前跟我说一声,但是千万别去找我妈妈。” “知道了,不过,我没在你身边,没有不知好歹的男的骚扰你吧?” 不知好歹的男的…… 傅嘉柔想到了一个人,但她无法用描述他,她问道:“没有,你听说过陈叙川吗?” “这名字好熟悉啊,”陈小楠思索片刻,“是谁啊,我想不起来。” 她没注意到,提到他是自己的嘴角都是不自觉上扬的,“他是清德七中的高三学长,人还挺好的,帮了我很多,所以……” “所以你就以身相许了?”陈小楠拍案而起。 傅嘉柔脸上一热:“你在想什么啊,我在这儿什么东西都买不了了,所以,我给了他两百块,答谢他。” “……”额,有你这么硬核的报答方法吗。 - 清德七中的宿舍很老,包括洗浴设备。 宿舍连着两天没有热水,傅嘉柔洗了两天冷水澡,今天是第三天。 不少同学干脆选择不洗,但她受不了这样,只能强忍着冷意洗冷水。 第二天上课时,她头晕目眩,上课时难以集中精力,干脆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性失明一般,将后面几排睡觉的同学拎到走廊做俯卧撑,唯独落了她。 “老师,傅嘉柔趴在桌子上睡觉呢,你也不管一管?” 老师一副“你说什么我没听见”的样子,厉声道:“再在走廊上吵闹我找纪检队的治你。” “嘉柔,你没事吧?”方媛摸了摸傅嘉柔额头,“还不会是发烧了吧?” “没有发烧,就是有点晕。”傅嘉柔唇色有几分苍白,“下一节课是体育课那吗?” “是啊,你要去上吗?” “去,我出去透透气。” 操场和篮球场相距不远,操场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而篮球场却被层层包围着,非常热闹。 “高三的在那边比赛呢,嘉柔,咱们过去瞧瞧吧?”方媛兴致勃勃道,“难得我们的体育课和篮球比赛撞上。” “你去吧,我想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她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百无聊赖,朝着篮球场方向张望了两下。 人群挡住了她的视线,有人跃起,手里的球猛地扣进篮筐,一只手还戴着黑色手套。 陈叙川的侧脸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和以往的阴沉冷淡不同,那样的他,有一股很野性的力量,自带光芒。 傅嘉柔不自觉走过去,找到一个位置,努力踮起脚尖看,半分钟没到便进入了中场休息。 陈叙川上半身黑色t恤已经湿透,贴在身体上,勾勒出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身体,隐隐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 野蛮温柔 第25节 他的目光仍然是充满力量的,带着一股子野劲,撩起t恤擦了擦汗珠,四下瞬间一片骚动。 傅嘉柔也……看见了,他的腹肌线条,虽然视线仅仅停留了几秒钟。 “你看到腹肌了吗?”她身边有人推了推她的的手臂。 “我吗?”傅嘉柔不明所以。 “对啊,就刚刚那么激动人心的画面你看见了吗,”女同学激动道,无人与她分享,她便就近原则,“还好我录了打球视频,刚好也拍到了,你要不要看?” “不用了不用了。”傅嘉柔连连摆手,“你留着自己欣赏吧。” “行吧,你别跟别人说我录了学长视频!” “嗯嗯。” 话虽然是这么说,然而当女同学打开手机视频时,傅嘉柔的视线不由自主就偏了…… 只是想看看打球的画面,而已。她对自己说。 不料,女同学直接将进度条往后边一拖,视频直接到了裁判吹哨中场休息的时间段,画面中的陈叙川随手掀起衣摆,擦汗的这一瞬间—— 女同学按了暂停键,“我截个图。” “看什么那么入迷?”忽然一阵风袭来,傅嘉柔听见熟悉的声线。 陈叙川手上拿了瓶矿泉水,眼尾带笑,正站在她面前。 傅嘉柔不自然地别开眼睛,清了清嗓子道,有种被抓包的错觉:“没什么,随便看看。” 陈叙川侧了侧头,“随便看看都那么吸引你,那我更好奇了。” 刚才中场休息,陈叙川在场下喝水,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中央的娴静少女,垂着眼眸,不知在看什么。 他看了她挺久。 他人就在她面前,而她一直在看别人手机,陈叙川很不爽。 而傅嘉柔对此一无所知,并且打算蒙混过关,“我要去上体育课了,学长你继续加油!” 不料,身边的女同学不只是过于紧张还是怎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学长我,我不是故意的要拍你视频的……” “什么视频?”他皱眉。 已经转身的傅嘉柔,感觉自己一点点石化,趁着腿还没石化,她赶紧朝着操场集合的方向走去。 陈叙川接过手机,粗略地扫了一眼画面,手指毫不含糊地点了删除。 再看向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他轻轻笑了下。 此刻,拍视频的女同学仍旧惴惴不安,开口问道:“不好意思,我下次再也不会偷偷拍视频了。” 没有任何回应, 女同学抬头一看,却发现陈叙川并未冷脸,相反,嘴角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有点怀疑自己眼花了,“那个……” 陈叙川:“干得不错。” 女同学风中凌乱:“……” “大川,快上场了!” - 这么一折腾,傅嘉柔缓过来之后,内心那根弦一松,头晕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她不知道他看见视频没有。 早知道就干脆请假在教室休息,也不用遭遇刚才的尴尬事情了。 然而现在来都来了,她没有理由再回教室。 热身运动时,傅嘉柔不时回头往篮球场张望,偶尔能看到他跳跃的模样。 “傅嘉柔,这么想去看篮球比赛,不如你过去那边近距离看?”体育老师大声呵斥将她拉回现实。 她这才发现,大家都在蹲着做拉伸动作,整片草地上只有她一个人是站着的,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原地深蹲50个。”体育老师道,“叫你上我的课都走神。” 傅嘉柔做完深蹲,再站起身,整个人都快扎到地上了,体育老师走过来道:“做完了是吧,快点加入跑步的队伍,待会八百米体测。” 红白跑道有一段临近着操场,傅嘉柔听见了那圈人群中爆发的欢呼声,掌声。 恍然间,脑海中浮现了另一番画面。 她站在体育馆正中央,随着缓缓流淌的乐曲,身体变幻着各种优美的姿态,手中的彩带似乎也有了灵魂,跟随着她的动作划出漂亮的弧度…… 音乐结束,她安静地谢幕,掌声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她。 她已经,很久没有站在人群中心了。 她有些想念在做艺术体操时,全身心浸入旋律而变幻的专注与快乐。 篮球场的掌声,让她觉得那些日子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嘉柔!嘉柔!”方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忽然瞧见前面有个人倒下了,正是傅嘉柔,“傅嘉柔你怎么了?” 陈叙川敏锐地捕捉到熟悉字眼,转头看向跑道,眯着眼,凝神一看,心中一慌,冲出球场。 “川哥,快上场你上哪儿去啊,喂!陈叙川!” “何天你先顶我。”他抛下一句。 傅嘉柔紧紧闭着眼睛,她是有意识的,鼻尖还能嗅到身下的塑胶跑道味,耳边也恍惚传来方媛见她的名字。 像是身体已经负荷到了极点,再也不肯运作。 膝盖腿弯处被人托起,肩膀靠在了有力的地方,下一秒,她感觉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人颠了一下,整个人稳稳被人抱住。 “啊。”陈叙川听见她轻轻唤了一声,猫咪一般。 方媛赶过来时,陈叙川已经将人抱起来了,她一时不敢上前。 陈叙川瞥她一眼:“跟你们体育老师说,人我带走了。” 随后,大步流星离开了。 傅嘉柔躺在他怀中,在他高大的体型衬托下,格外娇小。 他垂眸,小姑娘眼睛紧紧逼着,睫毛纤长浓密,微微颤动着,巴掌大的脸颊两侧是不自然的潮红。 傅嘉柔鼻尖是海水的气息,漂浮在海面上却意外地沉稳,耳朵所贴的地方,恍若海底传来鼓点声。 迷糊间,她努力睁开眼睛,“方媛,谢谢你……” 她搂着“方媛”的脖颈,睁开眼睛便看见了瘦削的下巴,非常明显的喉结线条,黑色t恤下的胸膛很硬实…… “…………!” 陈叙川垂眸看她:“好意思么,认错人了你。” 第23章 chapter23 傅嘉柔两条小腿晃了晃,想从他身上下来, “其实不用这样的, 我可以自己走。” “说话都跟喘气似的,还自己走?” 陈叙川手臂纹丝不动, 甚至还将她往上抬了抬,使她更加贴近他。 原本她搂着他脖颈的手, 此刻一时无处安放,正准备缩回来, 整个人忽然往下落, 她一惊, 再次紧紧圈住他脖子。 他是故意的。 故意不让她松手,傅嘉柔仰头, 他唇角那抹笑意依稀可见。 “陈叙川。” “嗯?”他声音出奇地轻,脚步却不动声色加快。 傅嘉柔眼皮有些睁不开, 使不上劲, 但还是强撑眼皮, 声音虚弱:“那个, 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学长,医务室离这儿也不……” 他忽地俯首, 混着海盐的气息: “别说话了,乖点。” - 傅嘉柔做了一个梦。 清溪市一中,操场上人山人海。 画面中的她和陈小楠并肩走着,她穿着短袖短裤,代表班级参加跳高比赛, 班里的人在呐喊,“嘉柔,嘉柔,加油!加油!” 她看这从跳高杆跨越而过,重重栽在跳高垫上。 起身时,她习惯性地低头,发现项链不见了。 垫子上也没有,正在她着急寻找时,忽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手指修长,有薄茧的手心里躺着她的那条项链。 “在找这个吗?”声音低沉如雪后松。 她惊喜地抬头,仰头看向对方,却发现眼前的人正是陈叙川,眼前的人眉眼带着光,笑意恰到好处地温和。 五官和她印象中是一模一样的,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你是陈叙川学长吗?” “你认识我?” 傅嘉柔睁开了眼睛,梦中的一切都消散了。身下的床硬邦邦的,鼻尖有很淡的消毒水气味。 所以,这个小房间应该是医务室。 几张病床,铺着白色被子,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 她怎么会梦见陈叙川,但是她印象当中,高一参加校运会那时,自己的确把项链给弄丢一次。 梦中,他的性格完全和她所认知的不一样,梦中的他更为温润阳光,与现在的不近人情完全不同。 也许,他曾经和煦温暖过。 四周围很安静,风缓缓地吹拂开窗纱,傅嘉柔从床上坐起身,往着窗口的方向张望了两下,随后呼出一口气。 野蛮温柔 第26节 陈叙川应该走了。 然而,下一秒,门口有动静传来,傅嘉柔掀开身上的被子,脚步极轻地靠近门口。 修长苍白的指尖,燃着一支烟,他抬手抽了一口,徐徐吐出淡轻的雾,像一幅精心勾勒而成的画。 医务室门口,陈叙川手机震动。 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了电话:“喂?谁。” “是我。”陈明泽听见他的声音之后,不动声色按了录音键。 “什么事?”他说着,看了医务室的门一眼。 “也没什么事,听说你最近状态不错啊,在学校做了不少好事,乐于助人,积极参加校内活动,”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讥讽,“又有一堆苍蝇追捧在你身后。” 陈叙川冷笑了声: “怎么,我怎么过我的生活,用你管?” “我自然是管不着,只是有个事得知会你一声,父亲打算月初派人接你回家,参加家宴,毕竟你现在还没完全被扫地出门,还是可以来一趟的。” 听见“扫地出门”这几个字眼,陈叙川浓厉的眉不耐地压下,情绪初见端倪。 “看情况,没别的事我挂了。” 他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以往的他很难控制自己这么平静和陈明泽讲话。 这令陈明泽多多少少有些意外。 难不成将人折断羽翼,流放到清德七中,还真的让陈叙川收敛住他的情绪,控制住自我了。 陈明泽笑了笑:“也是,在那个鬼地方,都是同一类的败类聚集的地方,你这样的怪胎自然也难免可以正常过日子,你说是不……”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电话那头的怒吼,正中陈明泽下怀,他接着道:“就凭你那只不敢见人的左手,每天戴着手套掩耳盗铃,你说有病的人是我还是你?” 左手是他的禁忌,一提陈叙川便会炸。 “我手正常得很,没病,说了多少次?你他妈给老子滚远点。” 他没挂电话,伸手直接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手机顿时只零破碎。 他狠狠吸了口烟,垂眼看向微微抖动的左手,呼吸一时难以平复,耳边忽然传来一小阵动静。 窗边的人小脸苍白,樱桃唇微微张着,一双眼里带着点错愕与惊讶。 陈叙川下意识将左手踹进兜里,扔了烟,推开医务室的门往里面走。 傅嘉柔刚才打了个喷嚏,偷听直接被他发现了。 “你都听见了?”陈叙川关上门,眼神黑沉,藏着压抑中的戾气。 她其实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些什么,不清楚他周身的气场忽然降得这么低。 只是有种危险突然来临的错觉。 傅嘉柔快步地朝门口方向走,他以为她要走,紧随其后,然而—— 她在饮水机前停住,取了个杯子,倒了杯热水端给他:“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谢谢你送我来医务室。” 小姑娘葱白的指尖捏着杯子,转身那一瞬,隐隐有栀子花香侵入鼻息。 接过那杯水,他狂躁不安的血液刹那间平息,眼前的人是她,不是那些或嘲讽或鄙夷的嘴脸。 万籁俱静了一瞬。 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有没有吓到你?” 傅嘉柔摇摇头,单纯认为他可能遇见了不爽的事,“你喝点水冷静一下。” 他喝了口热水,棱瘠的喉结随着动作滚动了一下,忽地他“嘶”了一声,垂眸看她:“这么热的水,你想烫死我,嗯?” 她信以为真,看着他皱眉的模样,有些抱歉道,“我帮你加点白开水吧,杯子给我。” “不用,我自己来。”他收回杯子。 话音刚落,没等她让开,陈叙川直接俯身,两只手臂圈在她身体两侧,在她身后的饮水机里加白开水, 这个姿态是说不出地暧昧,鼻尖似是不经意地擦到她肩头,她忍不住往侧边偏了偏身子。 “别动,小心我水洒了。”他声音就在她耳边。 陈叙川起身时,在她颈侧停留了片刻,闭眼吸了口气。 这味道远比烟、比所有一切更吸引他,更令他着迷。 “你先在这里休息休息——”医务室的女医生领着一个生病的同学,推开休息室门口那一瞬,愣住了。 身材高大的男同学弯着腰,将娇小的女同学搂在怀中,两人正在……额,“这里是学校的休息室,你们两个注意……” 陈叙川慢悠悠地侧脸看过去,眼神很显然,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女医生被冷厉眼神震住了,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住,转眼再看。 身边的生病同学只剩下个背影,她赶紧追过去:“同学,你还在生病呢,快点过来休息啊!” 飞奔的同学只留下一句:“医生我什么事都没有了,吃药就行了,不休息了!” 傅嘉柔已绕开他的圈禁,心跳却尚未平息,那样的姿态,她有种被他搂在怀中的错觉。于是,她表示想先回去了。 陈叙川说:“不再躺会?” “我没什么大碍了,不用躺了,”而且,这儿太过逼仄,再呆下去她可能会心跳过速。 他太过于不确定,她完全捉摸不透。 医务室门口,屏幕碎裂的手机躺在地上,可以想象它主人是多么用力将它甩到地上。 一点都不留情面。 傅嘉柔弯下身子,捡起手机,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碎裂的屏幕干净不少。 她递还给他,眼神恬淡而温和,“陈叙川,你是不是脾气不太好?” 他眼皮微抬,左手不动声色往兜里塞了塞,“是啊。” 另一只手接过手机,取出电话,随后直接把手机抛入垃圾桶,再看向她,嘴角一抹轻嘲,“所以,没事你少招惹我。” “……”谁招惹谁。 - 教室里,几个刚比完赛的男生散坐在桌上。 齐万见陈叙川进来,从课桌上弹起来,“大川,你手机怎么关机了,怎么打都打不通。” 何天笑道:“我还以为川哥你被那妹子绑架了嘞。” 其他人附和道:“对对,还还是软禁的那种。” “那样也还行。”陈叙川淡淡道,说完,他似乎想到什么,牵扯了下嘴角,眼尾上扬的弧度很愉悦。 何天顿时不寒而栗,“咋不撕票呢,还软禁。” 齐万倒是觉得很不错地笑起来,“瞧瞧川哥这笑得够美滋滋的,跟我们几个在一起时,从没见过,啧啧。” “谁跟你在一起?滚。”陈叙川说,“比赛情况怎么样,比分多少?” “当然是我们赢了啊,你都不知道你走了我们赢得有多惊险,特别是最后一分钟,还好有天哥的夺命三分球……”齐万滔滔不绝。 说完,他狐疑地看着陈叙川:“这些我都给你微信消息了发过去了,你没看手机啊?” “还能怎么着,川哥那时肯定醉倒在温柔乡了,还管你发的消息?” 陈叙川不置可否,指尖捏出一张电话卡,“嗯,手机碎了,没看到消息。” “又碎了一个?”齐万惊讶道,“川哥你是真的豪,这都第几个了都。” 据他所知,陈叙川每隔几个星期就得碎个手机,跟不要钱似的。 “碎了就再买呗。”他轻描淡写。 何天倒是察觉出端倪,“是你家那些垃圾玩意儿又来恶心你了吧,老早看他们不爽了,川哥,你就不该接那恶心人的家伙的电话。” “嗯,接了试试看。” 试试看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那么容易被言语挑拨以及,不那么容易被激怒。 事实上他还做不到,但凡提到那只手,伤疤被人血淋淋掀开,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冷静。 清德七中大门,校园里海拔一等一的几个人,引来不少同学瞩目。 清德七中平日里不开放是成文规定,然而,这种规定对纪检队的人而言,形同虚设。 他们可以随意进出,不受干扰。 说的好听些,这是管理纪律的人有的特权,说得不好听些,那就是无人敢管的有恃无恐。 陈明泽早等在车里,车窗揺下来,眯着眼睛看去,那几个高大人影中最为挺拔出色的,正是陈叙川。 看来过得还不错,他那些不堪的过去,似乎完全没对他造成困扰。 周身几个人围绕着他,却怎么也掩藏不住,他身上隐藏的冷峻孤独的气息。 陈明泽刚推开车门,没来得及下去,车门忽然被一脚踢回去,身材高大少年冷着脸看着他,“回去。” “我来看看你,作为你的兄长。”陈明泽不动声色地下移视线,笑了笑道,“顺便看看你这只手恢复得怎么样。” 陈叙川额上的青筋忽然显现,拳头握住,忽然被何天扯住,“川哥,冷静点,别上套。” 其他几个人的拳头早就蠢蠢欲动了,都被何天给劝下来了。 陈明泽看着玻璃窗的裂缝,慢慢地驱车离开,随后问后座的人:“都拍到了没?精彩时刻,虽然暂时没有以前精彩。” 回到住处,门“砰”一声关上,陈叙川将包往地上一甩。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地点缀着城市的夜,阳台的灯没开,陈叙川一侧的脸隐没在夜色中,在黑暗中,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 这样的手,害怕来自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视线。 尤其是她的。 今天下午的他,差一些,便会脱离控制,她没有露出的应该有的惊恐,在他意料之外。 那双眼睛,于他而言,如同一剂良药。 野蛮温柔 第27节 晚修时,老师给她打电话,批准她因身体不舒服留在宿舍。 但关键是,她根本……没请假。 不用想,也是谁给她请的假。 此刻的宿舍空无一人,傅嘉柔翻来覆去,半点困倦都无。 清醒的时候容易胡思乱想。 她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那几个画面。 他抱着她奔向医务室时的紧张与温柔。 他在门口把手机砸在地上时的失控。 他喝水时棱瘠的喉结以及忽然俯身的危险气息。 从来没有人给过她这样的,这样的不确定,捉摸不透的温柔。 耳边手机震动,陌生来电,她犹豫着要不要掐掉,却恍然想起了另一种可能性,按了接通。 “小皮球,身体好点没?” “嗯,好点了。”她手紧紧地握着手机,半晌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道,“你今天帮了我挺多的,谢谢你。” “你这不是给了我钱,我拿钱办事。”语气是调侃的,然而声音意外地沙哑低沉,“我的服务还满意吗?” “……”她顿了片刻,“你……还好吧?” 他垂眸,视线落在正在平复的左手上,“不太好。” “那……学长你要不要早点休息,”她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等会,别挂。陪我说说话可以么?” 半晌后,“好。” 恭喜陈叙川喜提电话 第24章 chapter24 光线从窗外渗入,陈叙川睁开眼睛, 手机还放在枕头边上。 他将它放在耳边, 静静地听着,隐隐听见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如同一片羽毛挠过他心上。 昨晚两人没说什么,大部分是他问她答, 乖得很,不让挂电话就不挂。 直到他说着说着, 那边没了动静, 他叫她名字, 叫了两三声,得到一声含糊的答应, 猫咪叫般细软。 “晚安。”他没挂电话,放在枕边, 双眼闭上。 听着她若有若无地呼吸, 仿佛她在枕边, 眼睛安安静静地阖闭, 睫毛落下淡色阴影,盖着被子, 睡姿格外乖巧。 他一觉到天明,通话仍未被挂断,那她应该还没醒。 呼吸比昨夜更绵长。 陈叙川干脆先不起床,靠在枕边,听着她那边的动静, 听着听着他呼吸莫名乱了,那顺便…平复下每日例行的燥火。 傅嘉柔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 醒来时,视野内还是灰暗的,她掀开窗帘一角,眯起眼睛,天空已然明媚亮堂。 她揉揉眼,忽然想起什么,睁着惺忪的眼拿起枕头边的手机。 “!”心里一激灵,差点没把手机给扔出去。 屏幕上竟然显示着……通话中?! 通话时长达到了八个多小时,并且还在继续中,傅嘉柔下意识便想掐断电话,想起什么,指尖一顿。 鬼使神差地,傅嘉柔把手机放在耳边,静静地聆听。 他睡觉打呼吗。 他睡觉没有一点声响的? 时间还早,她正准备躺下,动作小心翼翼。好似怕惊扰到电话那边的人,他应该还在沉睡中……吧。 这么想着,有个想法冒了出来。对着电话那头,声音很轻很轻“喂”了声。 等了两秒,那边没有任何响动,傅嘉柔放下心,又说了个“早”。 “在,”嗓子嘶哑,慵懒,“早上好。” “………!”猝不及防传来他的声音,傅嘉柔下意识,摁断了电话,心跳快得俨然如同做坏事被抓包一般。 通话结束了。 一共九个多小时。 恍然间回忆起昨晚,他在她耳边断断续续的话语,最后的记忆是他问“要不要听一首歌”,她应了“嗯”。 一夜过去了,耳边还隐隐回旋着,他低低地哼唱的嗓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她睡着了,就这么睡着了。 她昨晚应该……没有说梦话吧,也没有打呼噜吧,如果有的话,那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傅嘉柔将手盖在脸上,懊恼地叹了口气,怎么回事。 应该没有说梦话吧,她不记得自己有类似的习惯。确认清楚这一点之后,她心里大石落地,打算起床。 手机亮了,来了条新短信。 “你想不想知道你昨晚说了什么梦话?”——陈叙川。 “……”不太想。 - 傅嘉柔换了新手机卡之后,并未通知何念青,除了联系了两三个一中旧友。 这天下午,她主动联系了李甜教练。 “你好,我是李甜。”李甜声音如她的名字,平和而温暖。 “李教练,是我,傅嘉柔。抱歉,消失了这么久,都跟你说一声。” “嘉柔!是嘉柔吗?”李甜很是激动,“好久都没见到你了,也联系不到你的人,怎么回事啊?” 傅嘉柔也有些激动,她压住泛起的委屈,简略告知李甜自己的处境,并未提及太多七中的生活。 听完后,李甜声音着急: “我问了你妈妈,她什么都不跟我说,单方面说你退出了市艺术体操队,以后也不比赛了,怎么回事这是?” 李甜对她抱有很大期待,这同何念青的病态的压迫不同。前者更多地是希望与欣赏,也很尊重她,对此傅嘉柔拎得很清。 所以,傅嘉柔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退出,至少给李甜一个交待。 “对不起,教练,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可能不会继续练艺术体操了,很感谢你之前的培养……” 李甜急得不行,这么好的苗子她不想埋没了,“停停停,嘉柔,跟我不必这么客套,你也先别说气话,你努力了这么多年,难道要为了和你妈妈怄气就完全放弃掉。” “你甘心这样吗? 傅嘉柔没出声,确实不甘心,那些忍住眼泪坚持不断地练习与热爱,没那么轻易可以斩断。 然而,她能有其他办法吗。 如果坚持这条路,那也意味着,注定也逃脱不了何念青的掌控,热爱被压迫成恐慌,那种感觉,几乎令人窒息。 “艺术体操是竞技体育,是你的事业单位,要和私情分开,”李甜顿了顿,实在惋惜,“你先好好想想,别着急着,说放弃。” 沉默半晌。 “嗯,好。教练,你别告诉我妈妈,我和你联系了可以吗?” “我不跟她说,她这一次真的是太冲动了,完全不和其他人商量就擅自做决定,唉。” 有时候李甜自己也拿不准,何念青这些举动,到底是希望傅嘉柔站上更好的领奖台,还是想把她推下万丈深渊。 直到今天,她才想清楚,何念青想要的是荣誉,但她那种压迫打击式的方法,正在逐渐将孩子推往另一个方向。 母亲这样,孩子很难不走极端。 也许前期很乖很听话,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隐患,一旦爆发,会一发不可收拾,比如此时此刻的傅嘉柔。 “嘉柔,我很明白你的心情,但你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我们嘉柔长这么可爱,可不能被魔鬼给控制了。”李甜试图让语调听起来轻松些。” “谢谢教练,能听到你的声音真的很开心,”她心情的负担也减轻了些,“至于这些事,我还需要时间想想。” “别着急别着急,过几天我去你们学校看看你,你要什么都跟我说,我给你送过去。” 一股酸意冲上鼻尖,傅嘉柔眼圈泛红,“我其实不想要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 李甜说来就来,她把车停在了校门口,提着一大包东西想进门,结果被保安拦在门外。 她软磨硬泡,保安仍旧铁着一张脸,好似人欠了他几百来万似的。 李甜急得快要给他塞钱了,然而,保安义正言辞: “这位家长,当初你把孩子送到这儿来时,就应该很清楚咱们这学校的规定,除了特定开放的日子,清德七中一律不准学生或者家长随意进出……” 这是学校吗,限制人身自由,简直如同监狱。 李甜非常想打个电话给何念青,把孩子送到这种所谓的“学校”,简直胡闹。 理智让她克制住了,何念青太专断,这些年她劝得她不少,她要是真听进去也没有这个事儿了。 况且,她还答应嘉柔别告诉何念青呢。眼下,还是先进去见嘉柔一面再说。 她打算等待时机,趁着放学人多时混进去,然而,敬业的保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那我把东西寄存在你这儿,等会孩子下课了过来拿行吗?” 保安指了指保安室张贴的纸,“保安室,闲杂人等请勿靠近,寄存物品请您移步。” 野蛮温柔 第28节 “……” “帅哥,你长这么帅,能不能通融通融?” “我知道。”保安淡淡看她一眼,“不能,家长学生一律不能进出。” 这话音刚落,紧接着,李甜便亲眼见着,俩男生若无其事地出了校门,完全没有户顾忌保安室门口的人。 她转眼看了看保安,保安不为所动,目不斜视。 李甜:“说好的学生家长一律不准进出呢,你别告诉我,那两个男生是你们学校校领导?” 保安瞥了眼那边,淡淡“哦”了一声,“他们不归我管,特殊学生特殊对待。” 李甜内心:这该是一个什么的学校,片刻后她道:“行,我找你们学校特殊学生去。” 铁面无私的保安难得出现了表情,说:“我劝你别去,找他们帮忙不如你在这里等个十天八天的……” 李甜没理会他,回到车内等待“特殊学生”,过了一个小时,才见那俩人远远走来。 其中一位男生五官太出色,气质冷峻,她小小惊艳了一下,随后下车朝那俩人走去。 “姐姐你有事?”何天率先开口问道。 边上,陈叙川冷冷扫她一眼,便轻轻移开了视线,显然无意搭腔。 李甜一眼便判断出这俩在学校并非善茬,无奈没有其他方法,她只能笑着道:“你们是这学校的学生吧,能不能拜托你们帮个忙?” “什么忙?” “因为你们学校校规限制,我不能把东西送给我们家孩子,所以想拜托你们麻烦你们把东西捎给她,行吗?” “什么年级的?”何天见她态度好,没出言拒绝。 “哦,她是高二的,叫……” “高二的啊?我们俩都是高三的,不顺路不顺路,要不姐姐你找别人吧。”何天说罢,摆摆手,扭头道,“川哥,你嘞?” “没兴趣,抱歉。”五个字,声音又沉又冷。 预料之中的结果,这俩人一看也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角色,李甜没来得及叹气,手机铃声响了,她接了电话: “嘉柔啊,这个学校连家长都不让进啊,我没法把东西拿给你……” 不远处,陈叙川脚步一顿,何天倒退回几步问道:“咋了川哥,被点穴了?” 傅嘉柔在厕所讲电话,“不好意思教练,我以为只是学生不能进来,没想到连家长也不行,那你先回去吧,谢谢你。” “嘉柔,没事,我再想想办法,”李甜说着,“这学校应该严格禁止学生使用手机吧,先挂了吧,等你放学我再联系。” 一抬眼,李甜差点没被吓到。 刚才长得惊艳,态度却冷得不行的那位男同学,就站在她面前,嘴角轻浅地扬着。 陈叙川语气礼貌:“请问,你刚说要把东西给谁?” 何天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很有被打脸的自觉:“……” 李甜顿时燃起了希望,小心翼翼问道:“噢噢,我家孩子是高二1班的傅嘉柔,同学你这是要帮忙拿给她吗?” “可以。”陈叙川淡淡点头,“东西给我吧。” 李甜生怕他反悔,东西递到对方手上时还不住感谢,“太谢谢你了,这东西可能有点重,辛苦你了。” “不用。”陈叙川转身离开。 虽然不太明白,为何这位同学与方才态度判若两人,毕竟长得太好看,李甜对他印象还不错。 果然颜值高的人,人品也还不错。她给傅嘉柔发了条短信:“嘉柔,东西我托人给你送过去了,拿到了告诉我一声。” 何天:“川哥,刚你不是说不感兴趣吗?” 陈叙川轻飘飘瞥他一眼:“是吗,我忘了。” “……” 陈叙川:请叫我红领巾。 第25章 chapter25 傅嘉柔收到了李甜短信,内心颇有些忐忑。 保安的铁面无私她曾听人领教过, 清德七中的校规不是盖的, 严防把守,平日学生一律不准进出。 所以, 李甜教练能拜托谁送来?这个她猜不到。下午上课时,傅嘉柔不时朝教室外张望, 不见有人送来。 想要发个短信再问问,又担心打扰到李甜教练, 再等等吧。 终于, 晚修前来了条信息。 “小皮球, 高二教学楼下,下课了过来拿你的东西。” 来自陈叙川。 额, 怎么,是他。 她指尖轻按, 不小心看到上次那条消息, “你知道你今晚说了什么梦话么。” 脸上一热, 她到现在都还不确定—— 如果真有, 那天晚上,她到底说了什么梦话, 应该无伤大雅吧…… 时间过得很快,下了课,傅嘉柔让方媛先走,自己“单刀赴会”。 方媛推了推黑框镜:“那个,嘉柔, 以后下课我都不能和你走一起了是吗,如果陈叙川学长每天都要接你的话。” 接她…… “方媛,你想太多了,”傅嘉柔笑笑,“只是我家里人拜托他帮我带点东西,仅此而已,不是送我回去。” “拜托学长?带点东西?”方媛不无惊讶,在她,不,在所有人的认知中,陈叙川可非乐于助人的三好学生。 “很……奇怪吗?” 方媛看着眼前清澈无暇的眼眸,忽然顿悟了,“不奇怪,不奇怪,只要是对你,学长性情大变的做法都是情有可原。” “……有点夸张。” 她没感觉他性情大变过,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闯入她的世界,永远带着浓烈的侵略,如风席卷。 高二教学楼,楼与楼之间有一株树,枝叶繁茂,底下站了个高大的人影。 陈叙川逆光而立,深色卫衣,上半张脸浸没在阴影中,清棱的下颚线隐约可见。 傅嘉柔深吸口气,走过去,毕恭毕敬道:“学长好。” “叫这么生疏。”他弯腰看她眼睛,“背地也不知道谁经常直呼我名。” 她神色一僵,随即耸耸肩装傻:“是嘛,我也不知道。” “不就只有你又这个胆子,”他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还装。” 傅嘉柔愣了一秒,几缕碎发因着他动作拂到她额前,她用“感觉受到了非人对待”的眼神看着他,“你别摸我头。” “是嘛,我没有摸你头,”他语气模仿她的刚刚额的无辜,“摸的是小皮球。” “……”都多久了,仍然绕不来“皮球”这茬。 傅嘉柔干脆不理他的打趣,“那我的东西给我吧,麻烦您了。” 陈叙川递给她,她刚伸手要接,他又把手缩回来,“算了,估计你没这力气,走着吧。” 傅嘉柔也没矫情,推辞全不管用,他不会听。 她清了清嗓子,“陈叙川,我那天,那天晚上真的有说什么梦话吗……” “哪天晚上?”他作思考状。 什么哪天晚上,不就只有一个晚上,傅嘉柔万分无语,“就那天,你手机坏了的那天。” “噢,那天晚上。”陈叙川勾了勾唇,“你真想知道?” 傅嘉柔迟疑地点头,“嗯……” 抬眼便见他眼神有些许怪异,不由得又摇了摇头,“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话音刚落,陈叙川促狭地笑了,“傅嘉柔,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不敢让我知道的那种。” “……” 傅嘉柔整个人都不好了,侧头瞥他一眼,身边人唇角笑意明显。 这样一来,她好像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于是,她呼出一口气后道,“算了,你还是告诉我吧。” 反正,她活得坦坦荡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闻言,陈叙川俯身,声音压低在她耳畔。 “你说啊,”他顿了顿,气息冷冽清爽,“你想要我。” “?!!” 他声音轻,然而话音刚落傅嘉柔便止不住慌乱,连否认都忘了,脸上温度不受控制地飙升。 他垂眸,视线停在她惊讶而微张的唇,有意逗她:“你还说,你想抱着……” “停,你胡说。”傅嘉柔大步走开,同他拉开一段距离,回头瞪他一眼,“我没说过那种话,再见。” 傅嘉柔拒绝承认,那样羞耻的字句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来,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瞎编。 陈叙川语气散漫:“嗯,信不信随你。” 傅嘉柔大步流星地抛开他,小跑着往宿舍走,身后人也没阻拦她。 少女的背影纤细,鲜活中带着一丝任性,消失在转角之处。 也就她敢这么任性,也只有她的任性,最深得他意。 快到宿舍楼脚,傅嘉柔脚步忽地顿住。 光顾着甩开陈叙川,以至于她忘了,自己的东西还在他手上,而她就这么走了……回头一看,哪还见得到他身影。 他眼尾懒懒勾起,掂了掂手里这包行李,反而放慢了步伐,心里默默数着节拍,嗯,差不多了。 野蛮温柔 第29节 过没半分钟,小姑娘去而复返,陈叙川刻意扬声道:“不是不信我的话,还回来干什么?” “……”傅嘉柔脸上烫得不行,面上却面无表情,“你拿着我的东西。” - 回到宿舍,傅嘉柔给李甜打了个电话。 “教练,东西我收到了,太谢谢你了,这么大费周章跑过这边来给我送东西。” 她知道李甜的日程表安排得特别满,抽空过来清德市,肯定花了不少时间。 “啧啧,跟我客气什么,”李甜心疼道,“你这孩子就是怕麻烦别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肯说,有时候人就是这么憋坏的。” 傅嘉柔“嗯”了一声,“我还好啦,教练,除了经常没有热水这一点比较抓狂,其他都……挺正常的。” 当然,陈叙川的事她便略过去了,对于他,她似乎永远没办法定义,所以绕开不谈。 两人谈了一会儿,李甜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嘉柔,今天那个帮忙带东西给你的男同学,不仅长得挺帅,人还挺挺热心的,人冷心善的类型,你还有印象吗?” 那岂止是有印象。 傅嘉柔含糊